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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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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落之渊,西南,大沼泽。

……

原本杂草丛生的大沼泽此刻已经塌陷成了一个广阔的地洞,从远处看去,仿佛一个巨大的漏斗,紫色的雷电,在其中游走不断,奇异般的没有半分泄出漏斗之外,似乎在这地洞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着雷龙的变动。

每一道刺目的亮光闪过,都伴随着轰轰作响的雷霆,震耳欲聋,将之变成一个紫色的海洋,其中蕴藏的丰富的天地元气,恐怖之极,难以言表,怕是连那些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入内。这样丰富的天地元气,一旦形成乱流,可轻易将人肉身连同元神撕成粉末。

若只是如此,也仅会让人惊悸,最叫人震惊的是,在那雷霆的海洋中间,竟还存有六道男女不一的身影,盘膝坐于虚空当中,脸上弥漫着贪婪的渴望与撕心裂肺的痛苦,分明正经历着巨大的变故。

漫天的紫色雷龙,在经过几人身边时候,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不由自主的从每一个毛孔中涌进了他们的身体。沿着经脉直冲进人类身体中最神秘难测的意识之海。

当前发生的这一切,恐怕便是最博学的修士大能也无法解释,要知道,在凡人生存的这块空间里,早就没有了如此精纯的天地元气,更何况还是异种的雷属性元气,像是最不值钱的河溪流水一般,主动被这几人疯狂吸收着。

六人的承受能力显然已经快要接近极限,面容极度扭曲,额头青筋爆突,神色痛苦异常,鲜血从每一根毛孔中涌出来,又被环绕着身体的雷电蒸发成汽。

六人俱是连云道宗这一代的年轻弟子,同属老树峰一脉,在参加宗门十年一次的试炼时,莫名其妙的被奇异的牵引之力吸进了大沼泽底部,天地间原本生机勃勃而又驳杂的充沛灵气,就被不知从何处产生的雷元气取而代之,几人的心思,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变成接触到如此庞大的雷元气时的欣喜若狂,疯狂吸收起来。要知道,由炼气入筑基,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对天地灵气的吸收感悟,只有积累足够的灵气,才可一举冲破门槛,成就道基。

六人中,修为最深厚的男子原本就有着炼气十层的境界,此刻借助外力,竟疯狂突破到了十二层,距离那十三层的大圆满也仅一步之遥。

其他几人亦是收获巨大,精进迅猛。

可是如今,六人的心情却急转直下,变成了惊恐惧怕,这突如其来的雷元气仿佛无穷无尽,还在不断的涌进六人的身体,想拒绝亦办不到,早晚将肉身充爆。

若不是六人自幼修炼的道门的雷元术,对雷霆闪电天生有着强大的抵抗力,早被电成焦碳。

可是偏偏拒绝不得,逃突不得,只能以强大的意志苦苦支撑,天晓得这仿佛无穷无尽的元气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世间的福祸相依,大抵如此。

时间,在这一刻变的毫无意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黑暗。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一位黑衣男子,肿胀到极限的肌肉,仿佛要把衣服撑裂,双目闪现无边的疯狂,明显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口中急喘连连,喃喃道:“大师兄,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其他几人正紧守灵台,自顾尚且无暇,哪来的能力救他。

其中一位身量特别高大雄壮的青年男子,正是六人中的大师兄庄衡,蓦然睁开双目,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扫向其他几个师弟师妹。

二师弟修为极差,应对的花招却是最多,周身部下了九道画有铠甲术的灵符,一层层延缓雷元气进入身体的速度,更是隔一会便吃下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修复破损的肉身元神。

三师弟天赋过人天赋过人,修炼起来也最是不要命,此刻居然还在疯狂吸收,完全不顾自己肉身元神已经到了极限,仿佛这一次的际遇,是他抑郁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根救命稻草。

四师妹倒是神色稍定,原本便天资聪慧,又有临行前老师赐下的法器日月环护住周身。暂时不愈有性命之优,庄衡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温情之色。

最叫他惊讶的是,修为最差的六师弟,居然不是第一个支撑不住的,修为竟然从原本的第五层进阶到了第八层。

这个向来被人看轻的小师弟,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意志和勇气,肉身破损的极为厉害,眼鼻之中都已经流出血来,脊梁却挺的笔直,算不上特别俊郎的面上无悲无喜,似乎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连肉身也成了多余,碎了又有何妨!

庄衡忍不住心中暗赞,单论心志,此子比自己都要更胜一筹。缓缓闭上双目,再没有半点动作,浓密的眉毛,却更显纠结。可见性情并非外表所表现出的那般冷漠无情。

黑衣男子见状,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怒声骂道:“我乃老师的血脉后人,庄衡,你敢不救我,待我出去之后,定当禀明老师,将你抽筋灼骨,永锢元神。啊……”

“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波雷龙袭来。

黑衣男子咒骂未完,已经爆体而亡,化作漫天的血雾,连元神亦逃突不得。

其他几人见状,瞬间面色巨变,神色复杂,所谓兔死狐悲,也许只在下一刻,自己等人也会化为飞灰。

“蠢货!”

一道轻喝响起,没有半丝情感,六人中年纪最轻的小师弟终于开口说话,稍显单薄的双唇勾勒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异常明亮的眼睛中,精光电闪,瞬间又逝去。

此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年纪,但修道之人从不以外貌推测年龄,事实也许更大一点,身体仿佛还未长开,并不见得如何粗壮,皮肤微黑,长相一般,要说与众不同之处,便只有那双深黑如墨的双眼,透出与长相完全不符的沧桑,仿佛受尽了人间的苦难。

电光环抱下,他双唇紧咬,竭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努力保持着清醒。似乎他活着每一秒,都要倾尽整个生命的力量。

庄衡眉头轻皱,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四师弟和小师弟之间,原本就有嫌隙,如果大家都落到这般处境,再追究些言语上的小节,实在没有必要。更何况,他亦不喜这位狐假虎威的纨绔子弟。

黑衣男子一死,原本由六人承担的元气洪流,顿时变成了五人,众人压力大增,惟有使尽手段,苦苦支撑。

轰鸣声大作,空中弥漫的雷龙,越来越多,活跃度比之前又仿佛更强一筹,滔天巨浪一般拍打着众人的身躯。肌肤已经多处撕裂,鲜红的血液四溅开来,又立刻被无处不在的电光灼成焦碳般的粉末。

众人身躯已经摇摇欲坠,就是此时,肉身的疼痛却仿佛潮水一般退去,另一股从灵魂深处散发的痛楚弥漫开来,元神仿佛是被无数根针扎一般,散发着钻骨挖心般的疼痛。众人心中首次有了,后悔来参加这次试炼的无限懊恨。

还未等到下一波乱流来袭。依靠符录药物,勉强撑过肉身淬练这一关的二师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眼中渐渐失去生命的光彩,身体随波被卷,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紧接着,又有两人神魂宣告失守,识海瞬间被毁,意识全消,成为这狂乱空间里的又两具尸首。

“师妹!”庄衡再无法保持内心的冷静,灵台终告失守,这位老树峰掌座最看重的大弟子,终是情关难过,道心有了一丝裂缝,偏又是在此生命紧要的关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随风而去。

在这灰暗而又让人绝望的空间里,只留下最后一道青年身影,还在坚持着,却也是及及可危,如风中烛火一般,飘摇不定。

蓝海大陆,连云道宗,老树峰!

“御剑生”步渊拄剑独立峰顶,渺万里层云。

此君四十许人的模样,面如刀削,目深似海,相貌俊美。乌黑的长发,与一身月白色道袍,一起向后翻飞,气概逼人。

神色却极是萧索,眉目之间,依稀有几分苍老之色。漆黑如墨的双瞳中透出几分不解,几分无奈,几分恨意。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鹅观博带,双鬓微白的老年男子,正是连云道宗这一代的掌教真人千鹤子。

千鹤子无论智计,道行均数周边数国内的顶尖好手,修为高深莫测,自执掌宗门以来,更将宗门发展的如火如荼,英才辈出,在连云道宗内的威信不作第二人想。

千鹤子和步渊,同为连云七子之一,感情虽好,却来往不多,毕竟修士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

今天,师兄弟两人难得的聚到了一起,却没有半点欢声笑语,因为步渊座下的老树峰一脉弟子,在参加宗门百年一次的试炼之旅的途中,尽皆陨落,再没有一个能够回来。

临来之前,千鹤子想了诸多言语,准备安慰这位自己最看重的师弟,见到真人之后,才发现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

“六个弟子,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来,他们的时代,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若是哪一天我羽化了,怕是老树峰一脉,就不存在了。”

步渊目视远方,看也不看向千鹤子,仿佛自言自语,声音低沉暗哑,霸道的脸庞上,透出几丝温情。

“老大是我最喜欢的,天资极高,人又努力,假以时日,成就绝不会在我之下,光大我老树峰一脉,非他莫属。他跟随我的时间长了,连性子习惯,都有几分像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另外一个我,是我的生命的延续,但是现在,他死了。”

“老二最调皮,常常趁我出门,偷我的酒喝,每次我询问的时候,他就赖到老大头上,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这个混小子雷元术练的乱七八糟,偏爱钻研些旁门左道,炼丹制符布阵,诸般杂学,倒被他弄出几分造诣,我也是很喜欢他的,现在,他也死了。”

“老三是我下山时捡来的孩子,无父无母,身世最是可怜,因此有些自怜自艾,我便告诉他,他的父母为妖人所害,若是哪一天他修到筑基之境,我就准他下山报仇,于是他就发了疯似的苦修,他不知道,我是骗他的,现在,他也死了,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老四是个女孩子,心思聪慧,也爱照顾人,她知道我一向贪图口舌之欲,便常做精致小食给我,这就对了,女孩子学点女工刺绣不是蛮好,偏偏修什么道,我本来不许她去参加这次试炼的,可是拗不过她苦苦哀求,允了她去,我知道,她喜欢老大,想陪着他走一走,现在,她做到了。”

“老五是我的嫡系后人,仗着我的关系,向来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事情也干了不少,我虽然早就想一掌劈了他,可是始终下不去手,现在,我不用因此为难了,这样也好,也好……”

步渊说到后面,语调越来越冷漠,眼中少见的没有了半点感情,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波澜壮阔,只是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拄剑的手,越抓越紧,仿佛要把手中的剑握碎。

“老六资质最差,一向不受我的待见,若不是当年,他在求仙路的石板上跪了九天十夜,若不是我正好路过,若不是我恰好心中一软,也不会收他为徒。他虽然勤奋刻苦,但限于资质,在仙道之路上难有大作为,死了,也便死了吧。”

步渊突然一阵沉默,眼神冷漠至冰凉,哀莫大于心死。

半晌,他才缓缓道:“我的这些弟子,技不如人,死了也便死了,可是难道你们留一个弟子给我传承道统也不肯吗?定要赶尽杀绝?自我连云道宗有试炼一事以来,还从未有此血腥之事,此事,师兄打算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步渊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盯着千鹤子,冲天煞气破体而出,仿佛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

“师弟慎言!”

千鹤子喝道:“我等同为一宗兄弟,还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作之事,至于小辈弟子间的争斗,我已经亲自询问过,其中内情,异常诡秘,令人费解,但绝非其他几峰弟子所为。”

“愿闻其详!”

步渊面容如古井不波,好似对千鹤子口中的隐秘不感半点兴趣,仿佛随口敷衍。

“那雷落之渊,神秘异常,来历也早已无从可考,你我年轻时候都曾经进去过,其中一些凶地险地连我等亦不敢轻易涉足,若不是只有筑基之下的境界才能进去,我早便进去闯一闯了,看看还有些什么天材地宝。”

千鹤子满面追忆之色。

“我仔细询问过我那大徒儿季苍茫,据他所说,在试炼进行到第九天的时候,仍然活着的弟子都被吸引到了南部的大沼泽边,那里盛开了一朵青霜竹兰,师弟当知,那青霜竹兰的果实,对突破到筑基之境,有着不可思议的神效。师弟该还记得,那大沼泽也是我们从未涉足过的险地之一。”

“就在众弟子等待青霜竹兰成熟的时候,突然起了变故,沼泽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四周的物体全部吸了进去,其他几脉弟子施尽手段,外门弟子更是折损大半,才逃了出来,更奇怪的是,师弟门下的弟子,在变故发生的一刹那,便被吸了进去,仿佛没有半点反抗之力,此事委实奇怪,我亦百思不得其解。”

步渊沉默不语,面目越见阴沉,半晌道:“我仍旧不能全信师兄,除非师兄让我对回来的弟子施展搜魂之术。”

千鹤子面色大变道:“师弟莫非疯了吗,我是绝不可能答应此事的,搜魂之术对受法者神识伤害极大,筑基之下的弟子动辄变会成为白痴一般的存在,此事绝无可能,师弟门下弟子的损失,已经让我很是心痛,断无可能再为此事,损失几个核心弟子的。”

步渊对这号称连云道宗数万年来最称职的掌门显然了解极深,瞥了他一眼,索性闭上双目,冷冷道:“非常人行非常事,我从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变成了迂腐假善之辈,师兄方才都说了,逃回来的,还有不少外门弟子,牺牲几个外门弟子,想必师兄不会吝啬吧?”

千鹤子双目急速的张合几次,长叹一声,半句不说,驾云离去,风中远远传来几句无可奈何的话语,“半个月后,我会派遣一批年轻弟子下山修行,师弟好至为之吧!”

步渊神情冷漠,没有回答,他却不知,就在此时此刻,他仍有一个徒弟,在绝地之中,苦苦挣扎着。

回说无尽雷海中的青年目睹师兄弟们一个个陨落,目眦欲裂,心中悲痛欲绝,却知道现在绝不是悲伤的时候,那强劲的雷电洪流已经到了颠峰,一股股的刺激着他的灵魂,仿佛要把他的一切思感也电成粉末,那一道道钻入身体的雷鞭,更是几乎要将他的元神抽离肉身。

这地洞,早已经成为雷霆的海洋,弥漫在空中的,再不是叫人欣喜的精纯的雷元气,而是一道道索命的洪流。

而这一刻,所有的争斗也已经与修为无关,全在乎意志的比拼,若是熬不过去,便会立刻成为几位师兄地一般的存在,死无葬身之地。

青年的表情越发狰狞恐怖,死被无数道外力,揉捏着面孔,豆大的汗珠哗哗流下,身体已经开始严重扭曲变形,如同被铁链拉扯着的罪犯,正经历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一切修为,外力,都已经成为浮云,没有任何外在的东西可以抵抗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惟有生命的本能,一股活下去的坚强信念,在支撑着他对抗疼痛。

青年相信,便是换了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来承受这一切痛苦,也未必能比自己做的更好。

事实上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种来自意志的比拼,原来便不是他这个等级的修士可以接触到的东西,这是只有高阶修士在进阶之时,才会遇到的劫难。在渡劫之前,这些高阶修士,往往做了大量准备,连护持元神的异宝都会准备几桩,已经没有人傻到用意志去硬扛这样的痛苦了。

就在青年感觉到自己到了极限的时候,异变又生!

原来钻进他身体中肆虐的雷电洪流,在玩了一圈后,突然由他的穴窍中钻了出来,带着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洞底掉落。

洞底原本生长着的水生植物,和早先被吸进来的无数草木,妖兽,乃至人类,此刻都被了电成了焦碳,以一个个叫人毛骨悚然的姿态伸向空中。

青年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掉落,砸碎了无数枯枝烂木,就在坠落到洞底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拉吸之力突然出现,与之前挟带着他的雷电洪流交织在一起。将他带入地洞岩壁的一处洞穴内。

青年在意志昏沉之中,只觉得牵引之力渐渐消失,身体从墙壁上掉下。重重的了喘了几大口气,好半天才缓过心神,先内视了下身体的伤害,骨头肯定是断了不少,痛感还在像潮水一般的涌过来,比起刚才元神的巨痛,又显得不值一提了。当然,若不及时治疗,离死亡也不远了。想到这里,青年睁开双眼,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处并不算开阔的天然洞穴,遍地都是鸟兽的尸骸,没有半点人工斧凿的迹象。让他能够看清周围,放出光亮的,是一截断骨当中蕴藏着一颗紫色珠子,丝丝玄奥异常的气流,在珠内流转不息。

那断骨形似人臂,也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风化的十分厉害,否则绝不会露出那颗珠子,因为那珠子仿佛被人以大法力生生嵌进骨髓中一般。不长不短,正好卡在中间。

青年直勾勾的盯着那颗珠子,心中大感惊讶,人骨内怎么会有珠子,是内丹,还是佛宗的舍利子。青年脑海中,不禁回忆起老师房中读过的那诸多道门典籍。

传闻这两样皆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凡人吃了,修补肉身,延年益寿自不必说,对修道之人来说,更有诸多神效。

可是这雷落之渊向来只有筑基下的低等存在才能进来,哪有内丹舍利这样的高级货存在。

&nbs>青年心脏狂跳,也许这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也许只是一场白日梦,可是,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

想到这里,青年,再不犹豫,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艰难的挪移到那截骨头旁,抠出珠子,也不擦拭,一把扔进了嘴里。

“嘭”的一身响,从脑海中泛起,珠子仿佛有灵性一般,不入小腹,直奔脑海,一股无穷的伟力与青年的意识海直接碰撞,顿时头痛欲裂,直接昏死过去。

……

四周一片寂静,淡淡的灵气开始回溯,滋养着这边片空间,地面上已经隐隐泛出一层绿色。

最先觉醒的,是几只以生命力顽强而闻名的天牛虫,这种虫子,身长半寸,形似蟑螂,有翅而不能飞,有口而不能鸣,是生物链中很底层的存在,在经历无边死气的侵染之后,现在的身体,却变的有成人巴掌大小,绿色的甲壳上覆着厚厚的绒毛,长而锋利的獠牙闪着诡秘的光芒。

这次的轮回,对它们来说,实在有些太漫长了,现在,它们只想扫荡眼前的一切,将所有可以果腹的东西吞进肚子里,无论是草根,还是树叶,或者是眼前这具对他们来说,显得异常庞大的人类尸身。

这具没有任何动静的尸体,腐烂的极其厉害,手脚末端白骨隐现,散发着森冷的荧光。却意外的没有发出半点恶臭,仿佛只是溃烂,而不是腐烂。伤口处也没有形成紫色的血痂,而是流着丝丝血液。

几只天牛虫当然顾不得这些,一拥而上,张开利齿,大口大口的咀嚼起美味的血肉。

又不知过了多久。

“呵——”,尸体干涸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帘也缓缓拉开,依稀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仿佛犹自处在迷茫之中,眼珠轻转,瞥了瞥落在自己伤口上大块朵颐的天牛虫,却并未用手掸去,目光中流露出思索之色,半晌,才喃喃道:“我是叶白,老树峰的老六,我,还活着。”

天牛虫感觉到尸体的动静,却并不害怕,继续啃噬,在它们过往的生命记忆里,有太多类似的场景,苟延残喘的生命更加符合它们的胃口。

叶白忍着全身的疼痛,曲起食指,气劲流转,一道声音“嗖”的响起,几只天牛虫已经化为灰灰。

不想再动,或者是不能再动,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有全身剧烈痉挛的痛感。

叶白审视内俯,发觉身体的伤害并未有半分好转,而那颗被他吞下的珠子已经无影无踪,显然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这件事情叫他内心十分疑惑和恐惧,对未知和无法掌控的事情,从来都是人类最大的恐惧根源所在。

这一次的试炼之旅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始料不及的事情。先是被大旋涡卷入,接着遭受雷霆元气的洗刷之苦,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想到几位师兄和师姐的陨落,便是以他的冷漠性子,也不由神情暗淡,而他自己,也沦落到如今半死不活的局面,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好在雷落之渊,在经过死气的冲刷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生气回流,叶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四周涌动着的生命力量,只要不断吸取空气中开始丰裕起来的驳杂元气,去芜存精,必定可以尽快恢复,到时再想办法找到出去的道路。

叶白紧绷着的神经略略有些放松下来,调整呼吸,运转雷元术,由着长期修炼的身体本能去吸纳天地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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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出身在宋国江州城中,家境殷实,算得上是个富家子弟,又因是家中长子,更是得宠,少年时候,便沾染了浪荡习气,呼朋唤友,飞鹰走狗,自不必说,是江州有名的游侠儿。

叶白的老爹少时家贫,人近而立还是光棍一条,后遇贵人,接触到私盐生意,才渐渐起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更娶了那位贵人之女为妻。家财越做越大,心也变的越来越野,小妾讨了一房又一房,于是,叶白又有了两个弟弟和五个妹妹。

家中人多了起来,难免便产生矛盾,叶白的母亲常年操持这些琐碎事情,身体又向来柔弱,终是一病不起,在叶白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撒手而去。

打那天开始,叶白突然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日月有升有落,四季去而复来,而逝去的生命却再不回来,那么活着意义到底在哪里?

叶白从此收心养性,专心读书,要从书中去找寻一个答案,可惜宋国从来不以文风昌盛而出名,叶白钻研了大半年,没有得到答案,却对书中记载的仙道之说,感上了兴趣。

他从此便流连在各处乡野道观中求仙问道,可是红尘之中,哪来什么真正修道之士,展转小半年,道没修成,反被骗去不少钱财。

而叶家的厄运还未就此结束,做私盐生意,终归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计,叶白的老爹被竞争对手陷害,又得罪了官场中人,终被官府抓捕,家产被抄,自己掉了脑袋不说,妻儿老小个个发配边疆,流离失所。

家道突然变故,连少年时期的朋友,也个个视他如瘟疫,远远躲着,让叶白从一个开朗的少年,变的阴郁沉默起来,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更兼在流放途中,见惯了生死的悲凉与诀别的无奈,几房姨娘和年幼的弟弟妹妹,吃不得苦头,相继死在了路上。叶白为了生存下去,几乎天天要与其他犯人争夺少的可怜的果腹之食,保暖之衣,一颗玩世不恭的心也变的坚硬,冷酷,无情起来。

世界向这个少年展现出了它狰狞而又残酷的一面,而叶白,惟有以更加狰狞而又残酷的心,去面对这个世界。

叶白心中的向道之火,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熊熊燃烧。

叶白发配去的地方,是宋国北方的边陲小镇三河镇,一路上都要途经连云山脉。队伍当然只是在山的外围行进,但那凶险的地势,已足够吓人。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叶白用烛台上折断下来的铁钎,刺死了看守的醉酒老军卒,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连云山脉,开始了生命中的第一场狂奔。

连云山中,茫无道路,叶白傻小子一样在山中徘徊乱转,渴了便喝山泉,饿了便吃野果,没被野兽叼去,已经算他走了狗运。最神奇的是,他竟然真的在无知无觉之中,流窜到了连云道宗山门前的求仙路上。

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连云道的山门,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叶白走了一遍又一遍,却总是被送到求仙路的尽头。自此叶白知道,怕是遇上书中所说的仙家阵法了。可是仙缘就在眼前,若不能进去,死不甘心。

叶白便用了个最笨最直接的方法,长跪在路头的石板上,叶白相信,在山门的另外一边,必定有人在看着自己。

&nbbsp;这一跪,便是九天十夜,对一个少年而言,这实在是件不可想象的事情,竟被他用强绝的意志,生生挺了过来,直到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老树峰上,成了连云七子中,“御剑生”步渊的弟子,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想到这里,叶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我的存在方式,对自己够狠,对这个世界,也要狠一点,因为,我要活下去,活的好好的。”

老树峰的日子,并不总是很快乐,在被老师鉴定为资质极差,对天地元气的感悟程度相当低下,修道前途极其渺茫之后,叶白一度沉沦。好在几个同门师兄弟尚算友善,当然,那个纨绔子除外,其他几人对他都是鼓励有加,才逐渐使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毕竟能够踏入仙门,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若再贪心,该当天打雷霹了。

端正了心态,再加上老师悉心教导,自身又够勤奋,日夜苦修不止,叶白总算在修仙路上,走上了正途,三年时间,把师门独传的雷元术修炼到炼气第五层。

和门中的天才子弟们比起来,这个速度自然是大大不如,但也算勉强过关了。用步渊听到这样的结果之后的原话来说便是,“老子终于可以下山走走了,再也不用怕被人笑话了!”

叶白的努力没有白费,炼气五层的修为也使他搭上了前往试炼之地的末班车,这十年一次的试炼最受连云道宗低阶弟子的欢迎,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处独立的空间里,有着数不清的天材地宝,能够得到一两样炼制成丹药法器,都会对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即使自己用不上,上交给师门也可得到一笔不小的赏赐。退一万步讲,即使进去后一无所得,还有一样保底的收获,那便是其中异常充沛的天地灵气,在这里修炼,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若不是这奇异的空间里,还有着无数的妖兽横行,连云道宗的历代大佬们,甚至会把所有弟子送进去历练一番。只可惜,根据历代弟子们的亲身经历,至少要有炼气五层的修为,才能堪堪在里面保住性命,一试机缘。

叶白在思虑再三之后,终狠下心来报名参加,自进入连云道宗之后,见识了无数高高在上的天才,他再不甘心只做个人下之人,对实力的提升有了近乎狂热的渴望,这样一个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等到雷落之渊界门大开,众弟子纷纷进入之后,叶白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那晃瞎人眼的灵石灵草,确有很多,但一个眨眼间,便被手执法器的天才师兄们瓜分掉了,似叶白这样的低阶弟子,不过是吸引妖兽注意的炮灰。叶白亲见数个外门弟子,被逼着试探那些未知之地,结果被妖兽一一吞噬,若不是他顶着“御剑生”步渊亲传弟子的名头,又有师兄们护持,下场恐怕不过如此。

每一天,叶白心中的愤恨都在加剧,除了本峰师兄们有意让给他的几株效用低微的药草,竟再无所获。直到大沼泽变故的发生,叶白的命运,终于迎来了转变。

忆起前事种种,叶白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巨大的变故,必定是自己师兄弟六人体内修炼的雷霆元气引起的,或许身边那一根根的白骨中,就有着老树峰前辈的尸骸,只可惜,从没有人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至于是为何会发生这巨大的变故,就更不得而知了。

叶白现在的念头只剩一下,活下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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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之士的修炼,体系极其庞大,但归纳起来,无非是对天地灵气的吸收感悟以及运用,而这世间的绝大多数地方,天地灵气是混杂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不说,有些地方,还混着雷系,冰系等罕见元气,这就要求修炼之人,能够对吸收进体内的元气,以功法引导,转变为精纯的单属性元气,从而真正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当然,若是能够遇到天地间自然存在的单属性元气,对修炼者来说,可谓天赐机缘,修行起来更能突飞猛进。这样的地方,五行元气已属稀少,而雷元气比其他元气相对来说,更加可遇不可求,这也是此系修士,越往后修炼起来越困难的原因,高阶的雷修,更是少见,步渊便是其中之一。

雷元术,作为“御剑生”步渊一脉的入门奠基功法,自然有其独到之处,此功法不光修炼元神,对肉身的锤炼亦有神效,同阶之中,雷元修士的抗击打能力要比其他几系更强,恢复起来也快的多。

山中无甲子,叶白盘膝坐地,呼吸吐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地洞中呆了多久,只知道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牵引空气中的灵气进入身体,一遍遍周而复始。

这个过程是枯燥而又漫长的,叶白更加不知道的是,在他修炼的时候,他的右眉心中,正隐隐形成一个紫色圆形光点,又从光点中,延伸出一条条树叉状的丝线,随着他的每一下呼吸,向周身蔓延。

这一日,叶白在呼吸吐呐之中,清晰的感觉,体内灵气在全身流转,两条白色长龙从双鼻之中喷射而出,在空中游荡了两圈,又回归鼻内。

叶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从未有过的夺目光彩,从他眼中闪过。

这段时间的修炼,虽然没有冲破炼气九层的门槛,但已经将之前暴涨的修为稳定下来,只要慢慢消化,进阶只在迟早之间。

令人欣慰的是,肉身的损伤也好了七七八八,除了肋骨处还有几处轻微断折之外,其他大部分都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感受到周身各处穴窍内充沛的元气,叶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一次的试炼之旅,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大造化,短短几天之内,从炼气五层进阶到八层,这样的进步速度,堪称闻所未闻,便是连云道宗年轻一辈这一代的第一人,明月峰的季苍茫,走过这个阶段,也用了近两年时间,就是这样,已经被称为绝顶的天才了。

原本这场大造化,该是由几个师兄弟们一同分享的,现在却只剩下叶白一个人。

老树峰上修道的情形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大师兄牺牲自己的时间,一遍遍的教导他心法入门的要领,二师兄鬼鬼祟祟的跑进他的房间,塞给他一瓶新炼成的药丸,三师兄一向沉默寡言,却总在叶白沮丧的时候对他说,“喂,你要快点追上来啊,我们还没比过谁更狠呢”。四师姐则在此时捶了三师兄一拳,嫣然一笑。就是那时常欺负他的五师兄,此刻想来,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叶白嘴角闪过一丝苦涩,心中多了一分明悟,断凡尘,去执念,在修道的路途上走的越远,恐怕便会越孤单,亲人朋友终将离你而去。

轻叹一声,叶白掸了掸破损掸破损不堪的衣服,站起身子。

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备用衣服穿在身上,这储物袋自成空间,是修道之士们出门必备的家什,存放贵重物品,最是合适。一但打上主人的神识烙印,除了本人,旁人无法打开,除非以高出主人极多的元神之力强行破开,或是主人身死,烙印自然解开。

叶白的这个储物袋,还是临下山时,老师赐予的,一来放些随身物品,二来此次试炼如有大收获,也方便携带。

想到这里,叶白再不迟疑,法诀一捏,搓出一个小火球,观察周围的情形。

“哧”的一声轻响,一个面盆大的火球凭空现出,熊熊燃烧,叶白内心大震,他所会的法术不多,这火球术,更是一个最基本的法术,以往施展出来的火球只有拳头大小,威力也有限的很,但现在这一个,叶白几可肯定,杀伤力比以往强了数倍不止。此刻用来照明,到最是合适。

天空依旧灰暗阴森,但已经有了几分生气,偶尔有几声凄厉的鸟声响起,划破天地间的宁静,哪里都躲不开弱肉强食。叶白神识外放,清晰感觉到那些飞鸟落下的地方,有着强大的灵气波动,那是妖兽的气息。

地面上的藤萝植物开始疯长,高到没过脚面,使得以前的那些森森白骨在微风中若隐若现。

叶白走过去,仔细找了找,一无所获。地上白骨被风化和啃噬的很厉害,想来即便有些前人遗留下来的东西,也被岁月打磨掉了。

可是那颗珠子又怎么解释,叶白越想越纠结,明明吞进了肚子里,事后却找不到半点痕迹,对身体也没产生其他作用,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事情。难道是一场幻觉?

叶白边看边想,一会便出了山洞,来到沼泽地洞的底部。地面也变的泥泞起来,水生藤蔓交错纵横,完全无法识别方向。

略略扫了一遍,叶白便沿着洞壁间的缝隙向上走去,这里完全没有时间和方位的概念,但叶白仍打算到沼泽之上的那些熟悉的地方去,一来方便寻找出路,二来这沼泽地洞实在太过诡异,之前那紫色珠子的事情,仍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不敢多留片刻。

叶白手执火球,丝毫不感到焦灼,身体极速向着地洞上方前进,那火球如同黑暗中火把,成了最好的信号灯,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物,在这一瞬间均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沼泽底部的淤泥里出现,飞快的向叶白的方向冲来。

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对光和热,有着异常的敏感。叶白伸手一挥,赶紧将火球熄灭,催动体内元气,身体如离铉之箭一般,冲向沼泽顶部,几个起落后,不见了踪影。

在他离开之后,一条巨大的水蚺带着满天的污秽之物,破开淤泥泥面,露出半截身子,转头望了望四周,露出疑惑的神情,又回到了地下。

紧接着,一群身长三寸,有着长长口器的蚊状生物铺天盖地而来,在叶白停留过的地方搜索了一番,悻悻离去。

这一波波异常的生物暴动,又持续了一会,才回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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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在丛林中飞速前进,每行进一会,就会停下来,审视四周,再改变方向,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隐藏着强大气息的危险区域。

炼气期的低阶修士是无法御空飞行的,叶白在确定下一个立足之地后,只能展开最基础的轻身提纵之术前进,这么做的危险是极大的,若是遇上以速度称雄的妖兽,一旦被追上,很有可能陨落。

但叶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俗话说的好,唯一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除非一辈子呆在洞里不出去,这显然更不可能。

叶白与人争斗的经验很少,胜在小心谨慎,他虽然不知道离试炼之期过去了多久,但是可以肯定,这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一个活人,遇见了危险,只能靠自己了。

地洞虽然很深,向上倾斜的角度却并不大,行走起来很方便。

叶白屏弃一切杂念,神识完全放开,脑海如明镜一般,清晰的映照出周围半里内的所有动静,终于在避开最后一波成群结队的红色蜂群之后,走出了地洞,来到了地表上的干燥地带。

眼前也不禁为之一亮,终于不再是阴暗潮湿的环境,叶白深吸一口起,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许多,天空中的彩色云气将地面映照成斑斓的颜色,仿佛只有在最美的梦境中才会出现的世界一般。

入眼处,遍地是参天古树,从沼泽边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原本被宗门师兄弟们踩踏出来的小路已经完全被大旋涡的拉扯之力摧毁,覆盖上了厚厚的枯枝烂叶,无法分辨。

叶白挑了一株特别高大的树木,运转元气,纵身跳起,几个低落之后,落在了树冠的枝桠间,这里视野开阔,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储物袋中的装备,一把黑桃木制的飞剑,是连云道宗内门弟子的标准装备,虽然只是下品法器,但在元气加持之下,锋利异常,倒也尚可护身。

几十块下品灵石,是叶白这几年来的积蓄,所谓灵石,是指蕴藏灵气的石头,可直接供人吸收,一般从灵矿上开采下来,根绝灵气含量的不同,分为上中下三品,据说上品之上还有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石。修道之士不需钱财等身外之物,因此灵石成了最通用的货币。

袋子底部还躺着十来张符录,是叶白的杀手锏。连云道宗并不以制符出名,偏偏老树峰上出了二师兄这样的怪才,靠着藏经楼里的一堆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耗费了大量材料和时间之后,竟真被他制成了一些,这些符录便是二师兄送给叶白的礼物。

对敌之时,只要轻轻催动元气,将符砸出去,便可释放出封印在符里的法术,既不消耗元气,又可瞬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此外还有三瓶增补元气的精元丹,是炼气修士修炼时极好的辅助药物,然后便是衣服之类的零碎事物了。

&nbspp;叶白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心道:“还真是干净啊,这样简单的准备也敢来闯试炼,的确有些太莽撞了。”

就在此时,叶白忽然听到左侧传来一阵“吱吱”的响声,心头一惊,连忙躲藏到树干后面,定睛看去,只见左边的树枝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剧烈扭动,再看原来是百多条黑背蝰蛇缠绕在树干上,向他袭了过来。

黑背蝰蛇是山脉环境中常见的一种低阶妖兽,性喜阴凉,喜欢群居,最擅潜藏踪迹,偏偏行动极其敏捷,牙齿中饱含的剧毒可在瞬间将岩石腐蚀,一些更强大的大型妖兽见到这帮成群结队的家伙,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有没有搞错,刚刚离开那黑乎乎的地洞,就碰上这些家伙”,叶白心中叫苦,一个大火球腾空出现,“嗖”的一声直奔蛇群而起。

蛇群不及避让,顿时有几条被迅速点燃,在惊恐的哧哧叫声中,掉落地面。

叶白不欲与他们纠缠,火球丢出后,看也不看结果,立刻掠身到邻近的树上。

黑背蝰蛇的追踪能力极强,很快就发现了叶白的位置,三角形的眼睛中射出让人毛骨悚然的仇恨,顺着树枝高速游移过来。

“还真是麻烦!”,叶白立刻开启灵气罩,一道无形无质的蓝色光球出现,护住身体,这灵气罩,是一门非常实用的法门,可将外界的攻击降低到极低,防御效果极好。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黑背蝰蛇,张开大口,“嗤嗤”的喷射出绿色晶莹的毒液,在临近叶白身体的时候,又被灵气罩迅速的反弹开,溅到四周的树木枝叶上,原本生机勃勃的树叶,立刻便被腐蚀,瞬间化为了黑水,汩汩滴下。而灵气罩原本晶莹浓郁的蓝色黯淡了几分。

叶白心中一凛,这雷落之渊的黑背蝰蛇比外界还要厉害几分,单个虽然不足为虑,但被这么多的黑背蝰蛇围上,灵气罩一旦支撑不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叶白改变了策略,天知道其他树上有没有这凶残的毒蛇。火球仍然一团团的射出,叶白用剑挑开靠的最近的几条,“咚”的跳到了地面上。

落地之后,不敢停留,飞快的钻进了丛林中,一口气跑出数里距离,直到听不见那吱吱的响声,才停了下来,稍作休息。

叶白再不敢心存大意,原本以为只要用神识探察一番,就可发现危险存在,现在想来,卤水点豆腐,一物克一物,自然界中,生灵万千,自有能够避开神识探察的生物,你发现不了他,他却能够通过动物的本能发现你。

惊叹了一阵,叶白钻进了树林中,寻找到一些气味强烈的植物汁液,涂在自己身上,掩盖掉自身的气味。

这里不分白天黑夜,自成一方空间,叶白无法用常规的思维来推测妖兽的习性,只能小心翼翼,见步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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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之地的开放时间是十天,而十天之后,这里的灵气会转为死气,连云道宗曾有一位贪心的师兄禁不住诱惑,在期限到了之后,偷偷留在了这里,结果被漫天的死气夺走了生机,而他临死前记录下的玉简在不知隔了多少个十年后,被后来者发现,谜团终于被揭开,以后也再没有人敢偷偷留下。

叶白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躲过了那死气蔓延的危险时刻,山边郁郁葱葱生长的绿色草木无不昭示着这一点。至于如何躲过,想必是之前的雷霆元气力场将沼泽地洞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缘故。

这样说来,现在外面残留的无数天材地宝岂不是都等着他一个人去采集?想到这里,叶白心跳都加速了几分,再不急着出去,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半日后…

一道遁光从岩石旁突然出现,蓝色的光罩散去,从里面走出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少年,衣衫褴褛,神情狼狈。

叶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骂了一声,“在这该死的鬼地方,不小心一点真的是会死人的”,伸手摸了摸储物袋中两块未切割的灵矿,又忍不住的满意的笑了笑,收获不错,切成五十块左右的下品灵石该不成问题。

就在几个时辰前,叶白在一处山壁间发现了几块婴儿脑袋大小的灵矿石,在强压住心中渴望,隐藏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会之后,才发现灵矿石所在的侧面,还有一个十丈见方的洞穴,几只碧目金猿正在洞中沉睡,这碧目金猿身高两丈,毛似金针,目如碧玉,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性子极其暴烈。一旦受到打扰,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成年的碧目金猿有着相当于人类炼气十层的实力,绝不可小视。

叶白心中垂涎那几块石头,又不敢轻举妄动。最终想出一个釜中捞栗的冒险方法,先是用藤条编制一根二三十丈长的绳子,再施展驱物之术,用藤绳缚住矿石拉到身边来。

叶白先是拿普通岩石做了几次实验,又在藏身之处贴上一张火系的炎爆符,确保万物一失之后,才开始了他的计划,前两块很顺利的便入了手,在拉第三块的时候,凌乱的石块产生了松动,带着附近的岩石纷纷掉落,引起了巨大的响声,几只碧目金猿立刻便被惊醒,深碧色的眼睛里闪过暴怒之色,四下看了看,咆哮着向叶白的方向杀过来。

叶白没有半点慌乱,看也不看还在空中飞行的第三块石头,转身就跑,数息之后,右手掐了一个法诀,引爆了符录,“轰”的一声巨响,这招后手为他争取到了时间,刚好冲到他藏身之处的碧目金猿,立刻便被爆炸开来的高温气流掀飞了出去。胸口大片金色的绒毛烧成了焦碳。

叶白听到身后传来碧目金猿受伤后的怒吼,心中大骇,不敢有半点停留,在山壁之间飞掠而去。一路上,又引起了几股强大的元气波动,直到跳下一处十数丈高的瀑布之后,才寻到一处靠山的坳子,稍作停留。

神识仔细扫视了一番,没有察觉到大型妖兽的踪迹,叶白心中稍安,盘膝坐地,运转元气,将湿淋淋的衣服蒸干。

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和精神上的疲惫,叶白惊觉,需要找个暂时的容身之所了。毕竟这里乃是妖兽横行之地,不管是为了寻找出路,还是修炼寻宝,都需要肉身和元神处在饱满的状态下。

这一次,叶白花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更加小心翼翼的将附近十里内的范围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合适的地方做洞府,又将心思打到了那几只碧目金猿的身上。

那几只碧目金猿在这一带称王称霸惯了,身上浓郁的元神威压使得其他妖兽不敢前来挑衅,而且有个现成的洞穴,位置隐蔽,视野开阔,只要稍加布置,便是一个不错的洞府。

况且附近有灵矿石,没准还有一条灵矿脉存在,要知道,这可是一笔大财,在修仙界中,灵石消耗极大,只有大中型的门派才有属于自己的灵矿,宗派之间争夺的最激烈的往往就是这些矿脉。

灵石对妖兽亦有不小的作用,虽然无法像人类一样直接吸收,但那天然散发出的精纯元气,对他们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世间的某些妖兽依靠兽性的本能,往往能够比人类更清晰的感应到灵气充沛的地方,从而在那里筑巢而居,所谓凤凰不落无法之地,便是这个道理。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将那几只碧目金猿赶走,或者杀死。

思索了好一会,叶白有了主意,再次用草液抹在身上掩盖掉自身的气味,重新回到黑背蝰蛇藏身的树林。这一次叶白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声,这么做的目的是引出黑背蝰蛇,但又不至于引出太多。

果然,立刻便有几条黑背蝰蛇察觉到动静,从树叶之间探出脑袋打量四周。

“咻”的几声轻响,叶白飞剑闪现,几条黑背蝰蛇已经头颅落地,腥臭的血液溅在树干上。拣起掉在地上的蛇头,挑出毒囊,叶白立刻离开,身影出现在了树林的另一侧。

如法炮制了几次,收集了快二十个毒囊之后,叶白立即离开了这如同开水一般沸腾起来的树林。

再次来到碧目金猿的山洞附近,叶白远远便看见几只碧目金猿仍旧暴怒不安,没有片刻的安宁。一只胸口烧伤最严重的,正啃噬着一只犹在挣扎的鹿型小兽。

似碧目金猿这样的妖兽虽然实力强大,但灵智却很低下,在追踪叶白无过后,把胸中怨气撒到了附近的妖兽身上,搞起一堆乌烟瘴气。

叶白这一次下了血本,再次掏出两张炎爆符,包裹着黑背蝰蛇的毒囊,放在碧目金猿出洞的必经之路上。而他自己却向后移了二三十丈,放开神识,不再隐藏,将身体暴露在外。

碧目金猿计仇心里极重,立刻便有了反应,对这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人类,他们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双目迅速由绿转红,“呼”的一声,腾空跃起,向叶白扑来。

叶白面色冷静,波澜不惊,仿佛没有看到碧目金猿的冲天煞气,静静套起灵气罩,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

越来越近,就在几只碧目金猿踏足到炎爆符附近时,他催动法力,大喝一声:“爆!”

炎爆符夹着黑背蝰蛇的毒囊,爆成了漫天红色,绿色的光点,溅到了碧目金猿的身上,腿上,甚至眼睛里。

碧目金猿顿时疼痛难忍,发出绝望的哀号,在地上打滚起来,黑背蝰蛇的毒液发挥了作用,溅到毒液的地方开始溃烂,变成一块块黑色腥臭的烂肉落在地上,而腐蚀并未停止,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叶白原本可直接将裹着毒液的符砸向碧目金猿,但考虑到距离太近了毒液可能溅到自己身上,才采取了这相对稳妥的方法。

碧目金猿的怒吼声,呻吟声,越来越小,气息也渐渐变弱,眼神中甚至流露出几丝哀求。

叶白不忍再看,法力运转,飞剑化为一道惊鸿,将几只碧目金猿穿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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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妖兽似乎从未有过和平共处的一天,人类期望得到妖兽的牙齿,利爪,骨骼,毛皮炼制法器,甚至是得到他们的妖丹入药,而在妖兽眼中,人类尤其是修道有成精元充足的修士,也是一道美味,血肉对妖兽有着极强的滋补作用。

叶白挑开碧目金猿的尸体,发现腐蚀的太过厉害,毛皮骨骼已经没有多大用处,而那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牙齿爪子,又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只好发出一个火球术,一把烧为灰烬。

走进碧目金猿的洞穴中,才发现里面腥骚的厉害,味道刺鼻。低阶妖兽灵智初开,还保留着野兽的本能,吃剩的残骨臭肉抛了一地,叶白甚至发现了几具形似人类的骸骨,也不知道是宗门里哪个倒霉蛋的。

叶白信手一捏,丢出几个火球,三两下烧了个干干净净。正准备施展狂风法诀将灰烬吹出洞府,突然发现在那黑乎乎的灰烬中,还有一团闪着点点白光的事物,惊咦一声,拣起一看,是个储物手镯,色呈乳白,入手颇重,材质未知,抹去灰尘后,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夺目光彩。

手镯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酥”字,字迹清秀隽永,因涂着明黄色颜料的缘故,十分鲜艳耐看,予人超凡脱俗的高洁印象,原主人想必是位女性。

储物手镯功能和储物袋类似,携带方便,又可做装饰用,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这个手镯能够在火球灼烧下完好无损,显然不是凡品。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叶白对储物手镯内的东西,更加充满了期待。微微一笑,连忙放出神识,准备探察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仅仅过了一息,叶白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神识无法侵入其中,手镯发出一股磅礴的反作用力隔绝了他的探察。

“见鬼!”

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手镯的主人还活着!只不知这储物手镯,是仓促之间掉落,还是被碧目金猿抢过来的。

竹篮打水一场空,叶白忍不住骂了一声,悻悻的收起手镯,再不理会。又将洞内外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连原本期待中的灵矿脉也不见半点痕迹,只找到几块灵矿石,无奈之下,祭起飞剑,将原本不规则的洞穴开辟成四方型的模样。

洞府砌好之后,叶白仍觉得不够安全,又在洞外布置了几个阵法。这几个阵法依托树木和石块布成,攻击力不强,却有着极好的预警和迷惑作用,和叶白的神识紧密相连。即使他处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也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外面的异常。

他自入了连云道宗以来,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少有闲暇,便是这几个简单的阵法,还是因为被二师兄拉去做实验,才记下来的。

想到这里,叶白便觉得很有必要抽出时间去寻找一下几位师兄师姐的尸身,一来落叶归根,如果能够出去,自然要将他们的遗骸送回老树峰。二来对几位师兄师姐知根知底,他们储物袋中的几件东西,用来应付眼前的处境,着实有些用处。

br/>又花了小半个时辰,砍了几根树木,做成简易的桌凳,才算完工。

做完这一切,叶白总算有了一点点安全感,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狠狠灌了几大口,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叶白开始了有规律的生活,这里不分白天黑夜,没有时间的概念,叶白在心中默默计算,雷元术在身体一百零八处穴窍行功一遍,是为一个小周天,需要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此则行功二十四次,便过了一天时间。

叶白每天用六个时辰来打坐修炼,余下的时间都花在寻宝和寻找出路上。修道之士无须睡觉休息,打坐便可代替。

每过一天,叶白便用木剑在桌子上划一道小小的横线,做个简单的计时。

雷落之渊的界门,是个很奇特的存在,叶白自进入连云道宗以来,也算见识了不少神奇玄奥之事,却仍无法准确的用语言描述出那界门的模样,仿佛只是一层虚幻的光影,发出森森绿芒,神秘莫测,屹立在空中,形成一道近似门的模样,盯的时间久了,双眼似乎都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叶白凭着来时的记忆,搜寻了十来天,终于在一处山顶找到了界门所在,他对这里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刚一进入这里,众人便发现了一棵火梨木,这火梨木的果实,是炼制筑基期修士用的精元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十分稀少。

于是,一场争斗,在所难免,最终火梨木上的果实被各系的大师兄们瓜分,而那株火梨木的树干上,也遍布了刀劈剑割,火烧电击的痕迹。

叶白抚摩着火梨木的伤痕,感受着人们因它而引发的诸多争斗,唏嘘不已。

因为这处空间里灵气异常充沛的缘故,火梨木又有了开花结果的迹象,雪白色的小小花朵挂在树枝上,随风招摇,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结出累累果实。

除了火梨木依旧挺立之外,四周空空荡荡,界门并未像叶白期待的那样矗立在这里。看来要想出去,真的要等到十年之后了。

叶白心中并未有太多失望,在这里,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十年对凡人来说,也许很漫长,但对修士来说,也许只是几次打坐的时间。

几位师兄师姐的遗体是一定要找回的,雷元术也要再苦修一番,争取推进到大圆满的境界,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若不趁机修炼,实在是暴敛天物。

叶白心中清楚,十年之内,这一代弟子中一定会出现筑基修士,明月峰的季苍茫,坐忘峰的李冬阳,沧浪峰的连夜雨,还有其他几峰的天才弟子们,都是已经晋入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顶尖炼气修士,经过这一次的试炼之旅,又都收获颇丰,回去之后,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这些人以前都是他要仰望的存在。如今经过雷霆风暴的洗礼,叶白死去活来,心胸也开阔了许多,只觉得自己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终有一天会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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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的恶运才刚刚开始,此后连续几天的搜索,都要发生点意外,总有妖兽窜出来,发疯似的守护自己领地内的一切东西,对叶白展开猛烈攻击,而每一次叶白都只能仓皇逃窜,收获甚微。

最恐怖的一次,是在崖壁间摘取一朵七星花的时候,一群铁翼鹰从天而降,对叶白展开围追堵截,钢针般的羽毛暴雨一样打在他的灵气罩上,瞬间打穿了他的防护,幸亏叶白机警,立刻甩出一张迷雾符,干扰铁翼鹰的视线,而他自己却趁机钻进了荫翳茂蔑的树林,逃之夭夭。

“上当了!都是骗人的!什么只要炼气五层就可以来这里闯荡,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宗门揭发这些无耻的前辈,竟然欺骗后辈弟子前来送死!”

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洞中,叶白忍痛拔下身上的羽针,敷上伤药,破口大骂。

其实是他冤枉了人,前辈们的本意是希望门中弟子结伴前往,相互照应,共同应付不利局面,哪里想到竟会发生叶白一人独自面对整个小世界的处境。

而且叶白虽然目前有了炼气八层的境界,但那是因为机缘暴涨的缘故,真实的战斗能力还停留在五层,甚至五层之下。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与他平时一味埋头苦修不问世事,不无关系。

叶白脑子转的极快,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

以前,他一直对沧浪峰的那位连夜雨师兄在人间行走感到纳闷,总觉得是浪费时间,还不如闭关修炼,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修道之人,与天争命。争的是资源,争的是法宝,争的是机遇,争的是那一线生机。可是若没有降魔手段,拿什么去争?空有一身法力道行,不擅打斗,早晚是陨落之局。

自从入了连云道宗以来,过的实在有些苟且偷安了,凡事有老师师兄顶着,自己只要专心修炼,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但恰恰是这种安逸,磨灭了他的好胜之心,心思或许越来越纯净,更贴近大道,但绝不符合弱肉强食的天地法则。

想到这里,叶白有了一丝明悟。脑海当中,将这几日的景况一一重现,反复斟酌,很快就发现了许多做错的地方,有些明明可以施展些法术和手段就可解决的问题,却因为反应太慢而耽误了最佳时机,而有些法术则施展的太过苍白单调,若是混合几个其他法术同时使用,必可威力不增。

可惜这些都只能在事后想想,打斗经验上的空白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积累的。叶白考虑再三,决定先将自己的修为再提升一下,这样无论是灵识,反应,或是法术威力,都会有一个大的进步。

检查了一下洞府四周的情况,发现并无异常。叶白走进洞府内左侧新开辟的练功房内,以驱物术用石块将房门封死。

咬了咬牙,掏出三粒精元丹,扔进嘴里,体内顿时热流涌动,元气四溢,叶白立刻盘膝坐下,呼吸吐呐。

死一般的寂静中,叶白的呼吸渐的呼吸渐渐平稳,丹药中释放出来的元气和天地间的元气,不断被他吸收。

在叶白闭目修炼的同时,他眉心间的紫色光点又悄无声息的现了出来,这一次仿佛比上次凝实了许多,不再是毛团般的感觉。枝桠状的细线再次弥漫至全身,仿佛是身体上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经络图一样。

叶白体内白色长龙样的气流,受到细线的牵引,化为一个个白色光点融入进紫色线条里,几个呼吸之后,又变成紫色的气流,融入全身各处。对于这一切,叶白没有丝毫察觉。

大约半天后,精元丹中的元气消散一空,叶白清醒过来,眉头一皱,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同。以往吃下精元丹后,虽然也有元气涌现,但并未全部被他吸收掉,其中大部分都逸散到空气中去了。

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虽然还是逸散,但是绝大部分都被吸收了,明显可以感觉到体内元气的增长。叶白的身体甚至感觉到一丝气短胸闷,那是房间内灵气被过度吸纳时才会产生的现象。

猜测许久,他也搞不明白问题的所在,难道肉体资质在那雷霆元气的洗礼下被改造过了?回想到最近的经历,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比较合理。显然,那紫色珠子的事情,已经被他彻底遗忘了。

他原本资质极差,对丹药的吸收能力也比上那些天才弟子,“御剑生”步渊常常在扔给他一瓶丹药后,叹上一句:“罢了,只当是多收了几个弟子吧!”就是最好的明证。

这也是他一直舍不得服下那三瓶精元丹的原因。

叶白站起身子,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思考片刻,再次吞下三粒精元丹,坐下修炼。

半天很快过去,叶白从惊喜中醒来,应该不会错了,体内元力又有了不小的精进,身体对丹药的吸收能力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总是一件喜事。

山间岁月,转瞬即逝,三个月后,叶白仍在默默修炼,这三个月的修炼,可谓进步巨大,已经明显触摸到了第九层的门槛,只待一个契机。

这一日,叶白在打坐中,清晰的感觉到元气暴涨后的嗡嗡鼓荡之声,六识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敏,仿佛不是处在安静的练功房内,而在身在人山人海的闹市中,偏偏元神安静异常,有种与肉体分离的撕裂感觉,痛痒难忍,几乎叫出生来。

叶白知道,若是此刻喊出声来,必定功亏一篑,连忙掏出剩下的最后一瓶精元丹,也不过数,全部倒进了嘴里。

“嘭嘭----”体内的元气狂潮再次暴涨,洗刷着每一寸经脉。

片刻之后,叶白仰首向天,喷出一口鲜血,暴动的元气终于退去,六识也渐渐恢复,比起之前甚至更加灵敏,连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流动也被他捕捉到一丝痕迹,玄之又玄。

“托大了,这次虽然晋级到了第九层,但是最后吃的丹药太多,灵气吸收的太急,身体还是出现了一点损伤,还需修养几天才好。”叶白抹去嘴角的鲜血,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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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道宗传承千年,藏经阁内的修仙法门极多,原则上内门弟子都可以去自行选择。

老树峰的弟子们,因为老师步渊用剑的缘故,都选择了剑修,叶白也不例外。剑修的全部修为都依托在一口剑上,前期威力极大,越往后越是艰难。

趁着受伤休息的功夫,叶白很少再打坐,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法术修炼上。剑修功法的基础法术是驱物术,其实这也是很多其它派别修士的基础课程,只是剑修使用的更多一些。

驱物术叶白已经炼到意随心动的小成境界,之前用长绳偷碧目金猿的灵矿石,就是用的这个法术,可惜却一直没有和飞剑结合起来运用,因为飞剑本身不规则的特性,极难控制,元气的消耗也极大。

“轰”,一道乌光闪过,紧接着又是数道风声响起,山崖上的乱石如同豆腐块切的方方正正,掉落下来。

桃木剑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嗡鸣阵阵,在空中飞舞,直至叶白右手一招,方才收回。

叶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飞剑的威力让他很是满意,相信如果再遇到之前碧目金猿这个等阶的妖兽,仅凭飞剑,就可将他们轻易斩落。

又练习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感觉到体内元气的枯竭,叶白才结束回到洞府。

这一切原本动静极大,却出奇的没有引起周围妖兽的骚动。自从十几天前,几只狂狮兽被吸引过去,又被像死狗一样砍成两截扔下山来,再没有妖兽敢去探察究竟。响就响吧,谁知道那几只傻猴子在干什么,只要不触犯到我的地盘就行。

闭目休息了一会,叶白下定决心,再出去转转,一来练手,二来试试机缘。

雷落之渊究竟有多大,从来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出来,因为每次进来都只能停留十天的缘故,算上来回,很多人从未走出界门五天远的路程之外。

如今,叶白知道自己可以在里面呆很久,也就有了探索更远地方的念头,相信在那些人迹未至的地方,定还有着更多的惊喜等着他。

叶白沉吟了一会,决定沿着之前跳下来的瀑布河流向下游探索,万一迷路,可以沿着河流找回来。

激烈的水花冲天而起,扬起漫天的白沫,落进水里,向着下游,奔流而去。

叶白在河流旁的丛林中高速前进,不时有剑啸兽嚎之声响起,刚开始遇上妖兽时,叶白的飞剑使用的还有些生疏,受了一点轻伤,到后来越来越熟练,竟有些希望妖兽再来多一点的变态心理。

妖兽杀的多了,收获自然不少,叶白见识不广,好在曾经在藏经阁里翻过几本山海异志类的杂书,其中就有对各类妖兽的描述,外貌,习性,乃至身体各处的用途,都有详细记载。

很快,叶白空荡荡的储物袋里,就放满了各类材料,火虎兽的毛,六翼火蜈的天珠,黑山雪芝等等,不一而足。

虽然都是些低阶货色,胜在量多,也足够叶白乐的合不拢嘴了,等到出去之后,拿到交易市场上,可以卖不少灵石。

&nbbsp;唯一麻烦的是元气也因此消耗的极快,几乎每隔一个多时辰,叶白就要停下来打坐休息。

坐在一块石头上,望向远方看不到尽头的幽深之处,高耸的山脉像巨人一样屹立在视线最远处,庄严静默,叶白首次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嗖嗖”响起。叶白身子一侧,躲过袭击,拿眼看去,草丛中正落着一只黑底白斑的灵狸,全身皮毛如钢针倒竖,棕色的眼睛瞪的极圆,警惕的打量着叶白。一边挥舞着锋利的爪子,一边嘴里还发出“吱吱”的挑衅声。

“还真是个可爱又记仇的小家伙!”,叶白摇头苦笑,自从两天前抢了这个小东西看守的三颗罗汉果之后,这个小东西就惦记上了叶白,一路跟在他身后,不时来骚扰几下。

偏偏这灵狸动作敏捷,反应极快,总是能够提前一步躲开叶白的攻击,叫人无可奈何,叶白索性不再管它。

剑光闪现,“嘭”的一声将草丛地面砸出一个大窟窿,灵狸却没有受伤,留下一道残影在原处,飞速逃走了。

叶白这一次决定不再放过它,平常时候还好,若是在叶白遭遇厉害妖兽时,小东西出来捣乱,就真会要人命的。叶白身影如虹乍现,飞快的跟了上去。

灵狸速度极快,狡猾如狐,察觉到身后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再不走直线,而是腾挪转侧,叫人完全无法预知它的行动。

叶白为了找回来时的方向,每行进数十丈,都要祭出飞剑,在经过的树上或者岩石上砍下一道剑痕,这样一耽搁,此消彼长之下,两者的距离越拉越大,直到叶白划下最后一道剑痕,远远看见灵狸纵身跃下了一处悬崖,不见了踪迹。

这处悬崖,像一处张开的大口的黑色巨兽一般,深不可测,叶白掠到悬崖边上,入目处尽是一片黑暗,崖下隐隐有白雾升腾。

“没道理啊,那个小东西这么狡猾,不可能自寻死路啊”,叶白心中腹诽,忍不住暗暗猜测。运转元气,放开心神,神识如同蜘蛛网一般,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仔细搜索着每一寸地方。

就是这里!叶白神识探索到崖下二十丈处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一颗树木从崖边伸了出来,横亘在崖壁中间,而那树根处,则是一个极大的开阔空间,应是一处山洞。叶白的神识没有探进洞里,担心打草惊蛇,这一次,就来个瓮中捉鳖。

叶白嘿嘿一笑,纵身一跃,身体以一个诡异的笔直姿态缓缓掉落,落在了树枝上,没有引起半点响声,叫人毛骨耸然。

自从进入炼气九层,叶白对身体的控制越发收放自如,身法也飘渺了许多,有了几分仙风道骨般的感觉,只要再进一步,便可御空飞行。可惜叶白没有记载这门法术的玉简,要回到宗门之后再去学习了。

叶白一个跨步,便站到了洞口,灵狸显然没有料到叶白竟能追来,正在吃着某种不知名的植物果实,开怀大嚼,见到叶白进来,满眼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叶白却没有心思去欣赏灵狸的震惊,他此刻的心神全部被洞中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脑中飘来荡去的只有一句话:“大丰收的季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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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面积颇大,角落处堆满了小山一样晶光闪闪,灵气四溢的灵矿石,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不知名的矿石,从其中蕴涵的灵气波动来看,都非凡品。

而另一侧的角落里,则放着不少成熟的植物果实,能够被小灵狸盯上的,自然不差,叶白甚至一眼便看到几十颗罗汉果,其他灵草也零散的放了一地。在这样潮湿阴暗的地方竟然没有腐坏,不得不说,是个奇迹。叶白望向小灵狸圆滚滚的肚皮,叹了口气道:“败家子啊,你得吃了多少,才能还留下这么多的新鲜草果。”

小灵狸此时亦清醒过来,察觉到叶白眼中赤裸裸的狂喜和贪婪之色,电一般的闪到果实前面,腆着肚子,挺起胸膛,张开上肢,口中尖叫连连,一副誓死捍卫私有财产的凛然模样。

等到叶白目光又落在另一侧的矿石上,小灵狸又“嗖”的一声窜到了矿石前面,继续用大无畏的气势和可怜兮兮的眼神捍卫。

叶白忍不住哈哈大笑,或许是老树峰上排行最小,整天面对的都是长辈的缘故,或许是在这雷落之渊一个人呆的太久太孤单,突然碰上一个顽皮的灵兽,少年时候的开朗心性一下便被激发出来。存心戏弄灵狸,眼神在两堆东西上来回交替,而小灵狸也发了疯一样随着他的目光来回跑动。

这些东西,价值巨大,对以后的修行,亦有大用途,叶白自然不可能放过,若是小灵狸阻拦,说不得也只好将它击杀了。

叶白祭起飞剑,却没有立刻动手,心中有些不忍,一人一兽,相互凝视,半天没有动静。

小灵狸知道自己不是叶白对手,速度再快,也只能用在逃跑上,无法打败对手,所以最先败下阵来,指了指放着果实的那堆,又指了指叶白,放弃守护草果,而是站到了灵矿前,再次捍卫,眼神也变的凌厉起来,显然,这是它的底线了。

“咦,它居然放弃了灵草灵果,要将灵草灵果送给我换取我放弃灵矿,难道这灵矿石有些着特别的地方?或者对它更重要。”

叶白思考了半天,没有头绪,不禁回想起山海异志中的记载,传闻天地间,有些妖兽不光食草木果实,更喜灵石,难道小灵狸便有这个爱好,可是没有听说过粗糙的灵矿石,它们也吃啊,有没有这么落魄啊?

想到这里,叶白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灵石,故意擦了擦,又放回袋中,眼睛却一直盯着灵狸。

果然,小灵狸顿时两眼放光,贪婪之色比之叶白刚才更胜一踌,哈喇子流了一地,挥舞着上肢,说着人类无法理解的话。表情很疯狂,动作很夸张!

叶白楞了半天,反应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我就说嘛,哪有人放着红焖牛肉不吃,偏要去啃生肉的。”

小灵狸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脸上闪过恼羞成怒的神色,发出一声怪异的闷哼声,瞪了他一眼,好似在说,“你当老子爱啃生肉啊,这个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谁给老子做红焖牛肉啊。”

没想到竟是只灵智大开的妖兽,叶白读懂了它要表达的意思,惊讶于它的聪明伶俐,心中起了收服它的念头,小东西对蕴藏灵气的东西异常敏感,而且身手敏捷,打架时也是个不错的助力。

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的道:“灵石这个东西,我也不多啊,现在物价很贵,材料行情又不好,就说你那一堆灵矿石,切吧切吧也卖不上几块灵石。”

&nnbsp;叶白顿了顿,看着小灵狸满脸焦急,接着道:“大家斗了好几天,也算相知一场,我也不将你逼上绝路了,那堆生肉,错了,灵矿石,您就留着慢慢啃吧!”

小灵狸急了,这怎么行,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活人,错过杀过哪有放过的道理。指了指身后的灵矿石,灵草灵果,又指了指叶白腰间的储物袋,意思是说,都归你了,但是你得拿灵石来换。

叶白挥了挥手中的飞剑,没好气道:“拉倒吧,大不了把你杀了,东西全抢光。”

遇上流氓了!小灵狸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再顾不上许多,一下冲到叶白身前,抱着他的大腿,伸长爪子就往叶白腰间的储物袋子捞去。

“干什么,干什么,耍流氓啊!”叶白大手一伸,环着小灵狸的脑袋,就将它提了起来。

小灵狸在空中犹自动个不停,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叶白的储物袋。

“不过呢,你要是愿意跟我走,路上帮我找找宝贝打打怪,或者我可以考虑给你几块灵石。”

小灵狸听到这话,顿时停止骚动,一对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似在考虑得失。

“吧唧”,手一松,小灵狸直接摔在地上,叶白拍了拍手道:“随便你信不信,我赶时间,你慢慢考虑,不过这里的东西我是一定要拿走的”,说完就往放着灵草灵果的那一堆走去。

小灵狸哪敢再犹豫,扑到叶白身下,在他小腿上来回蹭着,眼中只有三个字,你赢了!

叶白莞尔一笑,掏出一块绘着复杂图案的牌子,道:“不要耍花招,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自己把心血滴在上面吧。”

这是一块修真之士常用的封兽牌,专为捕捉灵兽之用,只要将心血滴在上面,便会终生为牌子的主人所用,永世不得背叛。妖兽都有记忆传承,叶白相信,以这个小东西的聪慧,一定知道它的用途。

小灵狸盯着封兽牌,挣扎了好一会儿,对灵石的贪婪终究战胜了对自由的渴望,狠下心来,利爪一闪,划破心脏处的皮肤,逼出一滴心头之血滴在牌子上。牌子立刻亮起刺目的红光,殷红的血液瞬间便渗到牌子内部,不见了踪影。

同一瞬间,叶白元神嗡鸣不断,一阵悸动,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和小灵狸连接在了一起,无分彼此。

终于收复了小东西,叶白心情大好,收起牌子,笑口大开道:“以后大家就要一起战斗了,你总该有个名字,有起事来,也方便照应。”

小灵狸刚刚逼出一滴心血,精神有些萎靡,而且失了自由,情绪更加不高,斜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说,随便你了,想怎样就怎样吧。

叶白摸着下巴上短短的髭须,走了几步,忽然一拍大腿道:“有了!”

“不如你就叫来福吧!我家以前有个小仆人叫来喜,聪明又听话,最是得我的欢心,我翻墙头的时候,他在底下垫背,我偷看小红洗澡的时候,他在旁边放风,可惜他后来被恶霸打死了,对了,你知道小红吗,她可是怡红院的头牌姐儿。

唉,又是一段尘封的往事啊。不过现在好了,我又有了来福,以后这些伟大的杂活可以交给你来做了。喂,你别晕啊!我还没说完呢。”

小灵狸听到来福二字,两眼一黑,直接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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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狸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在噩梦中,有一个大恶人,把它打的四处逃窜,还追到自己家里,将多年的收藏,全部抢走了。

然后噩梦终究会醒,现实却很绝望,灵狸悠悠醒来,只见那个大恶人正在点检着自己多年来的收藏,顿时心如刀割,就要上去拼命,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现在是自己的主人了,刹住身子,一阵气结。

叶白感觉到身后的元气波动,转过头来看了它一眼,嘿然一笑,道:“我拿自己的东西,你心疼什么?”

小灵狸胸膛里的心血差点再次喷出来,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奋力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摆出一副大爷模样,我饿了!

叶白也不与它计较,摸出两块灵石丢给他,转过身去继续翻看地上的东西。不得不说,小灵狸虽然小肚鸡肠了一点,但是眼光是没话说的。那堆矿石

中,有几块灵气特别充裕,砌出中品灵石,应无问题,一块中品灵石可抵过百块下品灵石,这可是只有筑基期修士才会用到的高级货,叶白以前也只在大师兄手里见过几块。

叶白粗略估计了一下,光是这些灵矿石就能卖上五百左右的下品灵石和二十多块中品灵石。一夜脱贫啊,要知道,连云道宗炼气期的内门弟子一年也只能在执事长老那里领到一百下品灵石,要想更多,就要看对宗门的贡献了。

瞥开灵石不谈,在其他的零散矿石中,叶白也认出了几样,黑耀石,天河精金,都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最难得的是,中间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软银,这个东西只要在法宝中融入一点,即使争斗时法宝损伤了,也可自行修复,价值连城。

还有几种矿石,叶白只在书上见过图绘文字描述,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发达了发达了,叶白心中大喊,手上也不停歇,一样样将鉴别后的东西飞速放进储物袋里。

叶白的储物袋本就不算大,之前已经放了不少妖兽材料,很快就满了,看着尚未整理的灵草灵果那堆,叶白首次有了幸福的烦恼,两相权衡之下,只好将袋中价值低廉的皮毛爪齿取出丢弃。即使这样,也叫他好不肉疼。

小灵狸在一旁美滋滋的啃着灵石,见叶白眉头结了松开,松开又结,还扔掉一堆东西,乐了!

这个土包子收集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跟大爷的收藏根本没法比,早该扔了。

叶白自从收了小灵狸,元神相连之后,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声音,便可了解它的意思,头也不抬,故做冷静道:“你的运气确实不错,以后也不要偷懒啊。”

小灵狸立刻垂头丧气,熄了气焰,暗骂自己自作自受。

叶白清理完灵石,又走到灵草灵果跟前,他对这些不算很陌生,以前在老树峰的时候,就经常被二师兄抓壮丁,拉去做帮手。辩识药草,自然不在话下,连开炉炼丹的事情,也偷摸着试过几回,在废了许多材料后,终被二师兄发现,暴揍一顿,再没有下文。

两指夹起一株忧昙摩罗花,叶白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扉,连元神都仿佛要酥软化散开来,起码有千年火候。

植物的用途,主要在炼丹上,譬如叶白之前服用的精元丹,便是由海风草的叶子和元熏花的根茎炼制而成,这两种草药都比较都比较寻常,还可大面积人工种植,连云道宗的药园里,就有许多。但是很多炼制高级丹药的材料,就比较难找了,大多天生地养,生长在人迹罕至或是灵气特别充沛的地方,可遇而不可求。

小灵狸的收藏便属于后者,也不知道小家伙从哪里搞来的,妖兽的寻宝天赋可谓得天独厚,比起人类强上数筹不止。

众多药草中,叶白认识的只有三成,其他许多竟都说不出名字,更谈不上功效了,估计只有等回到连云道宗后,再去藏经阁里,慢慢查找了。他可不敢直接拿去询问别人,财不露白的道理还是懂的。

小灵狸看着叶白一边傻乐,一边将自己的宝藏放进储物袋里,心头火大,连灵石也啃不下去了。

叶白故意气它,一边慢慢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吹起了不着调的口哨曲。

将最后一个果实放进储物袋里,叶白正准备站起,突然发现在角落最深处还落着一个口袋样的东西,躺在那里,毫不起眼,

叶白上前拿起,发现是个黑色储物袋,也不知已经有多久岁月,落满了灰尘,布面上满是爪痕和齿印,还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味。

小灵狸不屑的看了一眼正在研究黑色储物袋的叶白,没见识的家伙,那个破袋子有什么好看的,比老子的宝贝更重要吗?你打架厉害又怎么样?还不得拿老子撒过尿的东西玩。

正常情况下,妖兽没有修炼到化形阶段是无法像人类一样,使用储物袋的,小灵狸定是觊觎袋子中的东西,才试图用牙咬爪撕将袋子打开,叶白与小灵狸对视了一眼,就将事情的经过猜的七七八八。

叶白一言不发,将神识进入储物袋中,查看究竟,在一刹那,他便呆住了,储物袋中的东西非常丰富,光是下品灵石便有一千多块,中品灵石五十多块,其他各类材料很少,但件件均属上等。

飞剑也放着六把,原主人显然是个爱剑之人,叶白取出一把拔开,寒芒闪烁,输入一道元气后,竟发出龙吟一般的剑鸣,在山洞内来回激荡。品质比叶白的黑桃木剑不知好了多少。

袋里还有几只记载着法术的玉简,其中就有叶白最渴望的剑光飞行术的法门。这个发现让叶白喜出望外,只要学会了剑光飞行术,行进速度再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寻宝还是逃跑,都大有裨益。

一叠五十多张的符录,封印的各系法术都有一些,也是叶白目前急需的,他自己原有的,已经消耗无几,这种东西扔一张少一张,多少都不嫌多的。

袋子空间的中央单独放着一个乳白色的玉质小瓶,格外抢眼,叶白到了最后才拿起,揭开瓶盖看去,只有三颗没见过的红色药丸,芳香浓郁,只闻了闻,便让人灵台清明了不少,效用却是不知,叶白自然不敢轻易服下。

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袋子是不知道多久前的一位天才弟子留下的,普通的内门弟子绝无可能有这样丰厚的身家,只有那些各峰不遗余力培养的绝顶天才才有这些东西。

来福来福,莫非真是叶白命中的福星?

小灵狸看着叶白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掏出一件件东西,早就傻了,直到叶白走到它跟前,捏了它一把道:“这个袋子,你是从哪里拣来的?”

小灵狸这才回过神来,神出爪子,下意识的指了指洞外下方,未知的黑暗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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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下去呢?还是下去呢?还是下去吧。叶白纠结了好一阵,下定决心,到崖下探一探,富贵险中求。

这个念头诞生之后,几乎立刻充斥了他的脑海,压抑不住的想要下去探个究竟,仿佛崖下深渊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连元神都被这压抑不住的渴望勾引的蠢蠢欲动。

走火入魔?接连的好运气,让他信心高涨却还不至于过度膨胀。叶白拍拍脸蛋,强压住念头,暗自警惕,冷静下来。

自从修道之后,他几乎每做出一个决定前,都要在脑中产生无数念头,最终挑出最稳妥的那个。

这种做法,有时给他带来机缘,有时也有厄运,但毫无疑问,这是个好习惯。

据小灵狸所说,下面的深渊是一处天然沟谷,下到五百丈左右才能见底,小灵狸在两个月前的一次玩耍中,意外下到底下,发现了两具骸骨,刚找到第一具骸骨的储物袋,便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吓跑了。

回来之后,因为没法打开储物袋的缘故,失望之极,就再没下去过。

也就是说,谷中至少还有另外一个储物袋,这两人能够下到如此偏僻幽深的地方,该是同一级别的存在,袋中东西应该不会差。

而且,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把两个天才炼气士吸引到那里,这个问题,恐怕更值得思考。

叶白估计这两人的修为少说也在炼气十层之上,即使这样,也把性命丢在底下,而他目前只是刚刚破入炼气九层,若是遇险,恐怕更难幸免。

按照叶白一贯的小心谨慎,是绝不会去趟这趟混水的。

可是明知道底下有一个机缘在等着他,若不见识一下,实在很不甘心。就是这样的念头,一发而不可收拾,在脑海中汹涌澎湃。

感觉到叶白心中的意动,小灵狸连忙挥舞着爪子,表示底下有一些恐怖的存在,劝叶白打消念头。

叶白首次感觉到它对自己的关心,心中一暖,笑道:“你放心吧,自然不是现在下去,我还要做一些准备呢。”

小灵狸的洞穴,隐蔽又安静,是一处不错的洞府。叶白如今手里有着大把的灵石,不似以前那般窘困,打算先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把实力再提升提升,再下去打探。

叶白所说的准备首先便是剑光飞行术的修炼,这门法术若是修成,不光是速度一日千里,连飞剑的操控能力也会大大增加,攻击倍增。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这样拉风的场面,几乎是每一个对修仙生活向往无比的年轻修士的最大渴望。叶白自从选择了剑修之后,便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将山洞略略做了一些布置,布下几个简单的阵法,塞给小灵狸几块灵石交代它小心看守之后,叶白立刻掏出记载剑光飞行术的玉简,细细揣摩。

剑光飞行术是剑修飞行的常用手段,按照玉简所说,先要将元神寄托在剑内,温养祭炼,使元神和飞剑本身合二为一,才可初步控制。

叶白的黑桃木剑,已经祭炼了数年光阴,运转如意,本该是最合适的,可是材料只是最低层次的桃木,攻击有限,自从叶白境界突飞猛进之后,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而且最近砍劈的厉害,剑刃边缘处有了些许损伤。于是,决定从刚刚拣到的储物袋中挑一把祭炼。

叶白盘膝坐在洞中,拿出得自储物袋中的六把飞剑一一鉴别,最后挑了一把造型简约,长约三尺七寸,全身由黑耀石打造而成的飞剑。

在六把飞剑当中,这把剑不是最锋利的,也不是材质最好的,但是样式最普通,仔细查看之后,剑身上也没有打造者或是前主人留下的明显印记,不会被人注意到,也就不用担心不用担心结外生枝。

收起其他五把,又将玉简上的祭剑之法回忆了一遍,叶白目光闪动,将挑中的飞剑往控制一抛,一声轻喝,口中吐出一道白炼般的光带,直奔飞剑而去,瞬间将其包裹。

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立刻亮起,飞剑嗡鸣一声,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刺破笼罩着的白色光带,就要冲出山洞。

叶白面色一变,连忙掐了一个法诀,放出一层元气力场,笼罩住四周丈许的地方,困住飞剑,不让它逃逸。

“失策了,这把飞剑仍有细微的灵性”,叶白忆起查看的第一把飞剑并没有出现如此状况,心中大讶。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主人死去之后,其飞剑内的剑灵会随着时间渐渐消散,成为一把没有灵性的死物,等待着下一次的祭炼。而现在剑内仍有剑灵存在,不外乎四种可能。

一是剑主人并未死亡,可是小灵狸已经见过他的尸骸,而且其储物袋又能够被叶白打开,这个理由显然说不通。

二是剑主人是新近才死亡的,极有可能是与叶白同一届的其他峰上的天才弟子。想到这里,叶白有些头皮发麻,将来如果有牵扯,是很难说的清的。

三是剑本身材质的原因,可以比其他材质的飞剑更长久的保存和温养剑灵,可是叶白看来看去,只看出除了黑耀石之外,剑身中该还掺杂了一些密银和陨铁类的东西,并没有其他高阶的成分。当然,也不排除叶白眼力低下的可能。

四是祭剑手法不一样,这把飞剑前主人的储物袋中虽然留着剑光飞行术的玉简,但他本人未必就修炼着这个法术,祭炼手法不同,剑灵的存在时间也会产生差别。

不管是哪一条,如今箭在铉上,不得不发。

飞剑冲出丈远,仿佛遇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被弹了回来,迅速冲往其他方向,连续数次都被那墙壁所拦。飞剑啸声大作,掉转方向,朝叶白刺了过来。

叶白面色一冷,不慌不忙,展开灵气罩,抵挡住飞剑的攻击。同时吐出更多白练般的光带,层层裹往飞剑。

飞剑似乎很怕这些白练光带,连忙退后,闪往别处。一个追,一个逃,将这个狭小的空间,映照的分外刺眼。

越是有灵性的法器,越难祭炼,即使前主人死了,也很难将它祭炼成自身之物,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一个小孩的父母死了,不代表他非要认其他人当爹!

叶白双眼微咪,这把飞剑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更加激发了他的收服之心。一把从储物袋中抓出几块灵石,运转功法,飞快的吸收起其中的灵气。

灵石由原来的晶莹夺目,迅速变的灰暗下来,仿佛死了一般。感受到体内滚滚涌进的元气,叶白精神一阵,再次吐出一道白练,追往飞剑。

两道白芒,一道金芒,在这丈许的空间里,展开了不见血的残酷撕杀。

随着时间的流逝,飞剑的速度开始变慢,叶白的状态也不太好,面色苍白,精神疲惫,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吐了十几口本命元气。

好在两道本命元气已经追上了飞剑,纠缠在把手处,拖延着飞剑的速度,渐渐的,更多的元气围上了飞剑,如跗骨之蛆一般,将它紧紧包围。飞剑被逼上了绝路,反应更加剧烈,猛烈挣扎,连叶白的本命元气,也被刺散了几团。

看到这里,叶白再不迟疑,一咬舌尖,吐出一口蕴藏灵气血雾,同时隔空打出一道法诀。一只古怪的手印凭空出现,摄着血雾拍在剑身上,飞剑顿时剧烈颤抖,冒出丝丝白气。

“砰砰”声不断响起,叶白连着吐出数口血雾,精神更见萎靡,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再没有砰砰之声,洞中渐渐平静,一道清亮的剑鸣响彻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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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收服飞剑,打上自己的元神烙印,并没有立刻修炼剑光飞行术的下一步御剑飞行,而是将祭炼过程从头思考了一遍。

嘴巴一张,一把乌蒙蒙的小剑立刻飞出,泛着森森寒意。闻着鼻尖传来的淡淡血腥气味,叶白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耗费了自己数滴精血才祭炼成功,虽然威力比普通祭剑之法大增,但是相应的,因为与自己气血相连,若是飞剑损伤,连带着他自己也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有得必有失,这剑光飞行术的创功之人,只怕也是个对人对己都够狠的家伙。

叶白收起飞剑,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开阔地方练习御剑飞行。他可没打算在这悬崖半腰上洞中飞来飞去,若是修炼不到家,一头栽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黯淡的灵矿石光下,小灵狸躺在一张妖兽毛皮上呼呼大睡,早把守护的事情忘光了,果然是个靠不住的家伙。

叶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走出山洞,踏着崖壁间的凸起,身子凌空跃起,踩了几下,登上了悬崖顶上的地面。

按照玉简上的记载,将飞剑祭炼成功后,就可进行下一步的御剑练习了。这一步讲究的是剑随心动,心念一动,剑便会主动托着人身前进。

叶白默念剑诀,口中轻喝一声“起”!背上的长剑脱鞘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直奔叶白脚下而来。

其势汹汹,叶白忍不住要怀疑先前的剑灵是否没有清除干净,又冒出来想要废了自己。

好在飞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紧的插入叶白鞋子与地面间的细微的缝隙,瞬间将他托起,破入长空。

剑的飞行速度出乎叶白的预料之外,眨眼间便飞出了数里距离,耳边风声大作,割的面孔也隐隐作痛,连忙开启灵气罩。

叶白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身子有些摇晃,看着越离越远的地面,越变越小的树木,山川,河流,心里隐隐有些发虚,总觉得不稳当,担心会掉下去。

直到察觉到脚底和剑身间的异状,仿佛剑身本就是人体的一部分,二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譬如另外一双鞋子一般。

叶白定住身子,放开心神,催动元气,飞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化作一道剑光,四处遨游。

这一刻,叶白只觉得畅快淋漓,飞行,飞行,这就是飞行的感觉,难怪修道之士俯视凡人众生,只是这最基本的御剑飞行,就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那是一种更强大的存在感和掌控感。

连续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叶白也不觉得单调,对飞剑的操控也越发浑圆娴熟。

直到感受到体内元气消耗太多,他才降下飞剑,返回地面。找了一处僻静的空地,闭目打坐。

飞剑的速度与催动元气的多少相关,输入剑身的元气越多,速度自然越快。万变不离其本,修为境界永远是修炼一切法术的基础,想到这里,叶白恨不能再将修为暴涨几分。

可惜法力的积累从来都是一个枯燥而又漫长的过程,只能先回到洞中,继续修行续修行。

山崖下的迷雾,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已经涌到了山洞下方不远处,两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叶白不知道这是不是常态,心中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小灵狸不知道跑到哪里玩耍去了,叶白凭着两者元神之间的一丝联系,知道它平安无事,也就没有在意。

炼气期的修炼并不如何复杂,主要是元气的积累,只要有充足的灵气来源,哪怕资质再低下,给你千年万年,总会修到炼气十三层的大圆满之境。当然,前提是你要那么长的寿命。

因为神秘紫珠的存在,叶白如今在元气的吸收上,已经算是上等资质,况且雷落之渊中,灵气本就比外界浓郁的多,再加上手头有着大把的灵石。三者结合,修为精进速度,自然与日俱增。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叶白从打坐中醒来,眼睛蓦然张开,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光芒,璀璨夺目,虚室生电。长长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成了,炼气十层,比我料想的更快修成,若是老师知道,他一定会很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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