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血藏鋒(18禁)
联邦首府?权限审查厅外的高架资料区,午夜。
铝质墙面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主机舱内的光条如神经般闪烁,程熵伏身解析潜藏的监控指令。连曜立在他身侧,神情凝重。
程熵语气平静:”她出手太准了,像是知道我的每个预判。”
连曜斜睨他一眼,终究忍不住:”思緹到底为什么——总感觉,她像是在针对你。”
程熵沉默片刻,指腹轻敲键盘,终于道:
“她是我几年前的……前女友。”
这句话落下,联网光轨微微震盪,彷彿也为这段过往骤然发出回声。
“她对权力的慾望很纯粹。”程熵淡声补了一句,”甚至纯粹得……不惜拿感情当垫脚石。”
连曜皱眉:”但以她现在的影响力,要撼动审查系统不可能没后台。”
程熵抬眼,眼底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意。
连曜语带迟疑:”她背后,肯定不止她一个人。以她的位阶,进不了核心监控系统。”
程熵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也这么想。”
他站起身,眼神落在审查厅通往地下层的暗轨上,声音低而缓:
“我去查黑市。蝶隐核心流出的讯息,一定有人在底层动过手脚。”
连曜望向城市霓光彼端,目光如刀。
“我查联邦内部——看是谁把门留给她开的。”
两人对视一瞬,无需多言,便已心领神会。
数据串流声依旧嗡鸣不止,像从远处潜行而来的潮声,提醒他们——这场棋局,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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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凰栖阁外风过松林,枝叶交击如簫声断续。内殿灯火幽微,案上竹简成叠,朱笔浅蘸,墨跡未乾。
沐曦斜倚在嬴政身侧,披着他半搭的玄色披风,头轻靠在他肩上。嬴政伏案批奏,一手执笔,一手自然揽着她腰际。火光映得他眉眼沉静如雕刻,唯有发尾垂落,落在她指尖。
她一时无聊,便顺手绕起他的头发,一圈又一圈。
嬴政低声道:”这一摞是兵部昨夜刚送上的,信陵侯又想请兵调令。”
“嗯。”她轻轻应了声,眼神却没离开他发丝。
她将他的一缕黑发与自己垂落的发尖拈起,悄悄打了个结,又缠绕在一处。
嬴政感觉到动作,垂眸看她:”在做什么?”
沐曦顿了下,声音轻得像自语:”……我梦见我们的头发,是这样缠在一起的。”
嬴政的笔停了,望向她的眼神沉了几分。
“梦里,王上断了一缕头发……我也一样,然后……像这样缠起来。”她抬起手掌,掌心是那一小撮交缠的发丝,一黑一青,安静地绕成一结,没人教她怎么打,却熟悉得彷彿早已做过千百次。
他默然片刻,低声问:”你还记得多少?”
“……只是零碎的梦。像有人在脑海里打碎一幅画,我只能在梦里,捡起几片顏色。”
“联邦洗了我的记忆……我不知道原因。”她眼神幽深,语气却克制如常,”可我始终不能释怀。他们夺走的,不只是过去,还是我选择记得与否的权利。”
她抬起手,将两人的发丝又紧紧缠了两圈,彷彿要从这静静的编织中,找回某段不属于现在的时光。
嬴政望着她的动作,目光渐深。
“那不是梦,”他低声说。
嬴政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将她掌心那缠结的发丝取下,仔细看了一眼,却没有多问,只道:”明日,孤带你去个地方。也许……你会记得更多。”
他语气平静,却像是一道门的钥匙,悄然在她记忆的缝隙中嵌入转动。
沐曦静静地望着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又不全然确定,只轻轻将头靠回他肩上。她没说话,却又把他一缕发丝绕上自己指间,缠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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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梆子刚敲过第叁声,嬴政便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沐曦正蜷在他臂弯里,青丝铺了满枕。昨夜结发时系的绳结还缠在她小指上,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他凝视许久,才轻轻抽出手臂——玄色寝衣的袖口却突然被攥住。
&ot;天还没亮。&ot;沐曦闭着眼呢喃,指尖勾着他袖口的暗纹。
嬴政俯身在她耳垂咬了一记:&ot;偷来的时辰,总要还的。&ot;
宫灯亮起时,他已披好深玄大氅。沐曦望着那道背影——明明灭灭的烛火里,他肩线如剑,仿佛昨夜那个为她梳发的温柔君王只是幻影。直到他转身递来一件素纱披风,袖口还沾着未乾的墨蹟。
&ot;走密道。&ot;
这叁个字落在耳畔,沐曦突然记起什么似的颤了颤。嬴政敏锐地眯起眼,却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穿过叁重机关时,他指尖在铜兽首的眼睛里轻叩叁下,沐曦恍惚觉得这节奏熟悉得可怕。
最后一扇石门轰然开啟的刹那,寒雾扑面而来。沐曦下意识往他怀里躲,却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ot;怕了?&ot;石室四壁嵌满夜明珠,照得中央那方青玉匣莹莹生辉。匣上凤麟纹在光晕里竟似活物,每一片鳞羽都闪着冷光。
嬴政的手按在匣盖时,沐曦突然按住他手腕:&ot;等等!&ot;她声音发颤,&ot;这里是不是有&ot;
&ot;机关?&ot;他挑眉,突然抓着她的手一起掀开匣盖,&ot;对你,永远没有。&ot;
玉镜静静躺在絳色锦缎上,镜缘缠绕着两缕发丝——
一束如墨色玄铁,一束似月华流银,彼此交缠成永世不解的结。发丝间还缀着几点暗红,是当年封存时未拭净的血珠,如今已凝成相思子般的朱砂痕。
沐曦指尖刚触及镜面,突然如遭雷殛。那些被时光碾碎的过往,此刻竟顺着相缠的发丝汹涌而来:
她看见咸阳初雪那夜,嬴政执起的发与自己的并置剑刃之上。短刃寒光闪过时,他眼中映着的不是断发,而是她惊惶蹙起的眉尖。
又见封存血鼎那日,他将两人发结系上玉镜,指腹摩挲过的镜缘留下淡淡血痕。
他不曾多言,只将玉镜递予她手中,声音低沉:
“结发为妻,与子偕老。”
“此物为信。”
“自今而后,你为我嬴政唯一之妻。”
那声音落地无声,却如山河为证,震动了她心中某道沉睡的门扉。
沐曦指尖颤抖地接过玉镜。镜面冰凉,却在翻转时忽见底部一方殷红小印「政曦永契」,那篆刻笔锋如嬴政执剑的手势,叁分霸道七分繾綣。
有一股熟悉的暖意自掌心浮起——下一刻,一道道记忆闪回而至:
——幽夜烛火下,赢政亲手将二人断发系上玉镜。
——他以玉镜为誓,将二人的血封于鼎中,说此誓不立于祖宗,不告天地,只许于她一人。
——她那时眼中有光,信他、念他、许诺于他。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骤红,泪珠无声坠下,滴落在缠有二人断发的玉镜之上,瞬间驱散了那层积尘似的遗忘。
“我……真的梦见过……这一切……”
声音微弱、颤抖,却饱含情感的真实重量。
嬴政望着她,不言不语,唯有掌心覆上她手背。这一刻,他不问她是否全记得,不求她马上回来,只以静默为她守住这段曾经不为人知的永恆。
而她紧紧握住玉镜,像抓住一线穿越时光的真相,也握住了曾经属于她自己的情感选择。
——是的,无人能夺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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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贪恋一个人的体温到这种地步。
沐曦靠在他怀里睡着时,长发散落在他臂弯,呼吸轻缓,指尖攥着他的衣角。他本该批阅奏简,却盯着她的睡顏看了许久,久到烛火将熄,才惊觉自己竟浪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浪费时间。
这对嬴政而言,本是绝不容许的奢侈。
可如今,他却甘愿为她破例。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叁年了,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以为那场天罚带走了她的一切。可如今,她就躺在他身边,温热、鲜活,连呼吸都带着令他心颤的熟悉。
“曦……”
他低声唤她,嗓音沉哑,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沐曦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嬴政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轻拢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
——他不敢太用力。
怕抱得太紧,她会疼;怕抱得太松,她又会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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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虽失忆,但对嬴政的感情却纯粹得近乎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为他挡下荆軻那一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他取血救她时,心疼得几乎窒息。她只知道——这个人,她不能失去。
所以,当嬴政深夜伏案批阅军报,腕间伤口因运笔而渗血时,她会无声地走过去,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别写了。”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嬴政抬眸,对上她微蹙的眉,忽然低笑:”怎么?心疼孤?”
沐曦抿唇,没回答,只是低头替他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嬴政静静看着她,眼底暗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她明明不记得过去,却依然会为他心疼。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哑:
“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孤会疯的。”
沐曦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那王上……疯一个给我看看?”
嬴政眸色骤暗,猛地将她按在案上,竹简哗啦散落一地。
“……这可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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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亲密,永远伴随着权谋的阴影。
沐曦知道嬴政在演戏——他装病重,是为了钓出燕丹的细作;他故意让太医院记录”咯血”,是为了引蛇出洞。
所以,当他将她压在榻上,唇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别出声……”时,她会噙住他的肩膀,将所有的呜咽都咽回去。
可嬴政却恶劣地加重力道,逼得她眼角泛红,才低笑着吻去她的泪:
“乖,忍一忍……等孤收拾完他们,再让你叫个够。”
沐曦气得想咬他,却又被他接下来的动作逼得浑身发软。
——他就是这样,连宠爱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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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令首徐奉春提着药箱穿过回廊时,指尖不自觉地发颤。叁更的露水浸透了他的官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自王上&ot;病重&ot;以来,这已是第七次夤夜传召。
&ot;徐太医到——&ot;
内侍的传唤声惊飞了簷下的夜鸦。徐奉春在殿门前整了整衣冠,忽听得里头传来玉簪落地的清脆声响,接着是女子压抑的轻呼。他白眉一抖,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叁分。
&ot;进来。&ot;
嬴政的声音比平日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饜足。徐奉春低着头碎步进殿,药箱上的铜锁叮噹作响。殿内龙涎香混着某种曖昧的温热,熏得他老脸发烫。
&ot;王上万安。&ot;
他跪伏行礼时,馀光瞥见玄色帷帐下露出一截素白足踝——沐曦正慌乱地系着腰间玉带,指尖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粉色。嬴政半倚在榻上,寝衣大敞,胸膛还残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
窗外,值守的太医属官周晏浑然不知,仍尽职地记录着&ot;王上病重,彻夜难眠&ot;的观察记录。他不会想到,竹简上工整的篆字与殿内真实发生的&ot;彻夜难眠&ot;,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况。
&ot;微臣…为王上请脉…。&ot;
嬴政伸出左腕。徐奉春战战兢兢搭上叁指,就险些被那蓬勃的脉象弹开——这哪是什么病脉?分明是刚驯服了烈马的将军才有的气血翻涌。他偷眼瞧去,只见沐曦颈侧红痕宛然,连唇上的口脂都晕到了腮边。
&ot;如何?&ot;
嬴政突然开口,惊得徐奉春险些跪倒。他急中生智:&ot;王上脉象虚浮,气血两亏&ot;话未说完,忽见嬴政喉结动了动——那分明是憋笑的徵兆。
&ot;开药吧。&ot;
&ot;诺。&ot;
徐奉春提笔的手抖得厉害。这哪是开药方?简直是在阎王簿上编戏文!他将&ot;鹿茸叁钱&ot;写得龙飞凤舞,又在&ot;安神静气&ot;四字上重重顿笔。反正反正这药王上也不一定会真喝。
&ot;徐太医。&ot;
嬴政突然唤他。徐奉春抬头,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方才的慵懒尽褪,此刻竟锐利如出鞘的太阿剑。
&ot;周晏近日很关心寡人的脉案?&ot;
药箱&ot;哐当&ot;落地。徐奉春伏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原来王上早已知晓,那个每夜在窗外值守的脉案丞,可能是燕国安插的耳目。
&ot;老臣老臣确有发现。&ot;他声音发颤,&ot;周晏不仅誊抄脉案,昨夜更将抄本藏进了送往蓟城的贡品箱夹层。&ot;
徐奉春伏地的身子又压低几分,声音细若游丝:”老臣……还有一事稟报。”
嬴政抚弄沐曦青丝的指尖一顿。
“说。”
&ot;老臣另发现昌平君府上的管家,近日频繁出入太医院。&ot;
嬴政把玩沐曦发梢的手突然停顿。
&ot;说下去。&ot;
&ot;那楚奴表面是取治痹症的膏药&ot;徐奉春喉结滚动,&ot;却暗中抄录王上每日用药分量,尤其关注&039;七绝引解毒方&039;的配伍。&ot;
沐曦指尖一颤,茶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昌平君——这位楚国公族出身的右丞相,果然也伸出了爪子。
“呵。”
嬴政突然低笑,从枕下抽出一枚玄铁令牌扔到徐奉春面前,”持此物去见李斯,就说……”他掌心抚过沐曦后颈,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寡人要他查清楚,楚国的爪子,到底伸进秦国多深。”
殿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徐奉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忽然,一隻纤纤玉手递来茶盏——是沐曦。她指尖还带着情事后的微红,眼神却清明如秋水。
&ot;太医末慌。&ot;
她声音很轻,却让徐奉春鼻尖一酸。凰女竟在这种时候还知道他喉咙发乾!
“继续让周晏抄。”
嬴政抚摸着沐曦的发梢,突然将人拽回怀里,&ot;就说寡人咯血叁升,神智不清。&ot;
沐曦轻呼一声,脸颊顿时飞红。徐奉春连忙低头,却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王上竟当着他的面咬开了沐曦的衣带!那截雪白的腰肢上,还留着昨夜的指痕
&ot;等着领杖?&ot;
嬴政的嗓音已染上情慾的暗哑。徐奉春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直到夜风吹醒他颤抖的老脸,才发现药箱还落在殿里。
&ot;造孽啊!&ot;
他望着殿内突然熄灭的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喘息,突然很想辞官回乡。
这哪是伺候君王?分明是在刀尖上不,是在龙床上编戏本!
次日清晨,徐奉春顶着乌青的眼圈修改脉案时,周晏那张瘦长脸突然凑了过来。
&ot;听说王上昨夜吐血了?&ot;
笔尖一顿,徐奉春眼前彷彿浮现出王上将凰女压在奏简上的画面。那劲腰摆动的力道,怕是能当场绞杀一头熊…
&ot;气血逆乱,神昏譫语。&ot;他面不改色地诌道,&ot;还还撕坏了两床锦褥。&ot;
周晏眼睛一亮,记录的模样活像闻到腥味的狸奴。徐奉春突然有些同情这同僚——等王上收网那日,这支笔怕是要变成插进他喉咙的匕首。
&ot;对了。&ot;周晏临走前状似无意地问:&ot;凰女近日可还安好?&ot;
徐奉春一口茶喷在竹简上。安好?今早他亲眼看见凰女扶着腰,连坐下时都咬着唇倒抽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