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他的错
几天没见,按她预想的剧本,不该是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上烈焰吗?
这完全不像他,不像那个在床上热情似火、甚至有些笨拙地索求的男人。
尽管如此,许烟烟骨子里那点不服输和隐隐的征服欲被挑了起来。
她不但没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然后灵活地一转身,绕到了他面前,仰起脸,正面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康志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抿着,瞳孔深黑如墨,静静地、沉沉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惊喜,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她看不懂的幽深和疲惫?
许烟烟心里打了个突,但箭在弦上,她不想就这么退缩。
她踮起脚尖,双手仍环着他的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钩子般的诱惑:
“你想我了没?”不等他回答,她继续用气声说,带着点神秘和邀功的意味,“我又想到一个更好的‘方式’,你想试试吗?”
说完,她松开一只手,轻轻捉住康志杰垂在身侧的大手。
他的手很凉,带着井水的寒意。
她拉着他的手,慢慢抬起来,然后,在他微微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将他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瓣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月光落进她眼里,像是盛满了碎钻的星辰。
虽然她什么露骨的话都没再说,可那双眼睛,那触碰在他指尖的柔软,还有那未尽的话语里暗示着无限可能。
她在赌,赌他抗拒不了。
赌那些夜晚的记忆,赌这具身体对他的吸引力,赌她刚刚抛出的、充满诱惑的新方式。
夜风轻柔,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两人在月光下无声对峙,一个仰着脸,目光灼灼,满是期待和引诱。
一个低着头,面无表情,眼底却似有暗流汹涌。
那支夹在他另一只手里的香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终于不堪重负,悄然断裂,无声地坠落在地上。
许烟烟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簇不安分的火苗,带着明晃晃的志在必得。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井水凉意、烟草苦涩和自己亲手触碰过的、独属于他的雄性气息。
她在等他失控,等他像从前那些夜晚一样,用滚烫的吻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席卷。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终于,他开了口:“烟烟,到此为止吧。”
许烟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冻住。
康志杰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抽回被她按在唇上的手指:“咱们别再犯错了。”
“犯错?”许烟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撤回手,退后半步,脸上浮现出被当面羞辱般的尴尬红晕,方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不解。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质问,眼神灼灼地逼视着他,“要给我做地下情人?现在觉得我烦了?玩腻了?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伏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说过类似的话。
虽然当时气氛混沌,但那承诺,她当真了。
如今他却要用一句“犯错”来打发她?
康志杰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痛苦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
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是,”他承认,声音干涩,“不算数了。是我的错。”
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以后,好好的。”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质问或反驳的机会,转身,迈开沉重的步子,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烟烟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枣树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她身上。
夜风吹过,她单薄的睡衣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
指尖还残留着他手指冰凉的触感,唇上似乎还印着他粗糙的指腹纹理。
许烟烟苦笑了一声,原来她就是他犯的一个错。